樊友聽完軍報,繼續下令:“令屈正禮分兵五百,攜弩箭入駐新營,多設旌旗,廣佈疑兵,告知將士,此營乃接應援軍、保障退路之關鍵,須儘快穩固。”
目光轉向東南方曹真大營,那裡,巨大的攻城器械部件正被魏軍工匠們陸續組裝。
最顯眼的是數十架高達數丈的拋石機,宛如一片猙獰的林木。
另有數輛衝車,這些龐然大物的出現,給漢軍士卒帶來了沉重的心理壓力。
“曹真欲以器械之利,彌補山地攻堅之短。”樊友冷笑,“然此地非一馬平川,彼之炮車,能及我舊營已是極限,焉能撼我新營分毫?傳令各營,謹防石彈,深藏壕壘,勿驚。”
此後的三日,曹真並未發動大規模進攻,而是不斷派出小股精銳,晝夜不息地對漢軍防線進行試探性攻擊和滲透偵察。
其核心目的,一是尋找南北二山及新營防線的薄弱環節,二是竭力探查樊友究竟有無後續援軍,特別是來自上邽或隴西方向的動靜。
然而,漢軍那‘邪門’的口令,成了魏軍斥候和細作難以逾越的障礙。
每當夜色降臨,魏軍探子試圖冒充漢軍巡哨或潰兵靠近防線時,總會遭遇這樣的盤問。
“口令!曹丕——!”漢軍哨卒厲聲喝問,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潛伏的魏軍細作往往瞬間愣怔。
無論他們如何嘗試回答還是其他任何片語,換來的都是黑暗中驟然爆發的弩箭狙殺。
即便有反應極快者試圖矇混,那後續必須立刻高聲回應‘篡漢’的要求,及其蘊含的強烈政治羞辱。
讓許多魏軍死士在心理上難以接受或反應不及,從而導致暴露。
朱靈麾下最精幹的斥候隊率率氣氛地回報:“將軍,敵軍口令變幻莫測,以獲得口令竟是……‘篡漢’極為歹毒!”
“應答稍遲或神色有異,即遭射殺,我部折損精銳哨探十七人,竟無一人能深入敵營一里之內探得虛實!”
曹真在中軍大帳聽到朱靈的彙報,讓他如鯁在喉,樊友的頑強和這些詭譎的口令,不斷消磨著他的耐心。
“樊友堅壁清野,口令刁鑽,意在拖延時日,無論其有無援軍,我軍優勢在握,豈能任其擺佈?”
曹真終於忍不住下令,“傳令,各部做好強攻準備,明日拂曉,若再無確切訊息,便以泰山壓頂之勢,先破其南北山,再碾碎其主營!”
七月三日。
子夜。
就在曹真即將失去耐心之際,漢軍主營西北方向,一陣極其輕微卻迅疾的馬蹄聲打破了夜的沉寂。
數騎來自武威方向的漢軍斥候,風塵僕僕,人馬皆汗透重衣,憑藉馬超給予的左將軍令牌,威跌跌撞撞衝入營門。
為首斥候被直接引至樊友帳外,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嘶聲喊道。
“稟都督!馬超將軍、吳懿將軍,率涼州精騎六千餘,並驅趕馬匹數千,七月初七午時之前,必至街亭!”
這一聲呼喊,雖刻意壓低,卻如同驚雷,瞬間劃破了營中壓抑的寂靜,也傳到了帳外彭漾等將領耳中。
樊友猛地從地圖前轉身,多日來的疲憊與凝重一掃而空,他一步跨出,抓住斥候肩膀:“訊息確鑿?!”
“確鑿!馬將軍令我等先行一步,星夜不停!大軍隨後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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