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四日。
午時。
街亭新營。
樊友與馬超率軍抵達時,營中景象已與半月前血戰方休時大不相同。
舊營廢墟被清理,新營擴建了近一倍,壕溝加深,寨牆加高,南北二山上烽燧相望,儼然一座堅不可摧的要塞。
更引人注目的是營外曠野上的景象,數百漢軍騎兵與羌氐騎士混編為隊,正演練著穿插、包抄、騎射。
漢軍騎卒學著羌人側身鐙裡藏身,羌氐騎士則模仿漢軍結陣衝擊,雖尚顯生疏,卻已有幾分模樣。
吳懿披著半舊皮甲,親立馬背,時而用漢話,時而夾雜著生硬的羌語指點,身旁一名通譯忙不迭地傳話。
“好個吳子遠!”樊友勒馬,遠遠望著這一幕,不禁讚歎。
“營壘森嚴,不忘整訓騎軍,有古之名將之風。”
馬超眯眼細看片刻:“吳將軍確是用心,羌騎擅奔襲游擊,卻不慣陣列,漢軍騎兵重配合,然單騎技藝稍遜,這般互相砥礪,假以時日,必成勁旅。”
說到這裡馬超又突然想起一事,“我等東出之時,最後兩日練出錐形陣,吳將軍亦是功不可沒。”
正說話間,吳懿已望見旗號,策馬迎來,至近前下馬行禮:“都督!馬將軍!”
樊友亦下馬,扶起吳懿,指著遠處操練的騎兵。
“吳將軍在街亭不但整防務,更促羌漢合練,此乃長遠之基,曹魏虎豹騎雖在街亭折了一營,然其根本未損,關中、中原猶有精銳鐵騎。”
“北伐之路,非步卒可獨行,騎兵乃決勝之翼,子遠此舉,有衛青訓騎以抗匈奴之遺風。”
吳懿被比作衛青,連道不敢:“都督過譽,末將只是思及街亭之戰,若無馬將軍招募羌氐精騎側擊,戰局恐更難料。”
“我大漢欲定關中、復中原,不可無精銳鐵騎,此地羌氐多善馬,正好藉此時機,以戰促練,以練養戰。”
樊友頗為贊同,“正該如此,涼州若下,戰馬可得,然騎士需早日錘鍊,子遠且繼續操持此事。”
“街亭乃連通隴右、涼州、關中之咽喉,此地練出的騎兵,將來必有大用。”
三人邊談邊入營,沿途但見營壘井然,傷兵營中呻吟聲已少了許多,軍醫仍在忙碌,但人人神色間已無當初的絕望。
劉武等十三名死士被單獨安置在一處整潔軍帳,樊友特意下馬入內探視。
劉武傷口已癒合還在結痂中,面色仍蒼白,但眼神清亮,見樊友進來,掙扎欲起。
樊友急步上前按住:“躺著!傷勢如何?”
劉武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謝都督掛念,醫匠說再養月餘便可提刀,就是躺得渾身發癢。”
帳內其餘傷者亦紛紛出聲問候,樊友一一撫慰,囑咐軍醫好生照料,這才退出。
剛出帳,便見武猛大踏步走來。
他未著甲,只穿單衣,左臂、肋下數處包紮的麻布,手中卻提著那杆馬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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