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
夜。
陳倉城頭,火把在帶著涼意的夜風中明滅不定,照亮了守軍疲憊而警惕的臉。
自斷隴以來,這座關中門戶便一直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然而,今夜抵達陳倉的一騎快馬和其所攜帶的訊息,其衝擊力遠超任何軍事警報。
樊友幾乎是被人從睡夢中喚醒的。
當他拆開那封來自荊襄,以最緊急渠道送來的密函時,本以為是封賞到了,結果……
連日奔波的倦怠感瞬間被其中內容所激醒。
燈火下,樊友臉色從初讀時的震驚,轉為深沉的思索,歷史已悄然改變這麼多。
劉協死了,以一種極其慘烈、極其突然、也極其“有用”的方式死了。
這訊息若是真的,天下大勢,將瞬間傾覆。
“陛下居然……不,是‘先帝’了。”樊友糾正了自己的低語。
立刻喚來親信:“左右!持我令牌,分頭疾馳!請平定四郡的將軍與馬將軍,吳將軍,以及各地守將,速來陳倉議事!要快,晝夜兼程!”
“另,通知所有六百石以上軍吏、郡府要員,速至陳倉府衙集合,不得有誤!”
親信領命而去,腳步聲急促消失在夜色中。
樊友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從許縣移到洛陽,再掃過陳倉、長安,最後落於南方的漢中與成都。
劉協這一死,抽掉了曹丕手中最後一張可用的‘漢室’牌,卻也給了劉備一方最大的道義旗幟和最難迴避的責任。
“必須快,必須趕在曹丕於洛陽搞出‘禪讓’把戲之前,也必須趕在孫權或其他勢力反應過來之前……”
勸進,不僅僅是禮儀,更是政治宣言和戰爭動員。
劉備必須立刻接過“漢”的冠冕,才能名正言順地討伐‘弒君篡逆’的曹丕,才能凝聚所有仍心懷漢室的力量。
八月十八日。
姑臧。
馬超是次日傍晚聽聞訊息,沉默良久,英俊而略帶滄桑的臉上掠過複雜的神色。
他曾是漢朝冊封的偏將軍、都亭侯,也曾與劉協有過名義上的君臣關係。
但國破家亡,輾轉半生,漢室對他而言早已是一個遙遠而破碎的符號。
“曹賊欺君,天人共憤,左將軍馬超,願隨樊徵西,共扶漢室正統。”
他‘左將軍’的職位是劉備所表,此刻表態,分量極重,勸進表需要他起頭。
馬超毫不猶豫的將幾枚令牌交於親信,傳信於羌氐各部首領於陳倉相見,隨後與武猛一同返回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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