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舊屯將士辛苦，年節犒賞，額外增撥三成，新屯降卒……按例發放後，可暗示其勤勉堪用者，來年或有田宅之賜，此事與運糧之事，讓幼宰當穩步實行。”
“唯！”
楊顒退下。
同日，稍晚。
處理完屯田事務，諸葛亮移步側廂。
這裡案几上攤開著司金校尉署與各冶鑄工官的奏報。
楊顒去而復返，手中捧著另一卷加封簡冊，神色間帶著一絲光亮。
“司金校尉張君的急報亦同時送達，此報……與曲轅犁事大有關聯。”
諸葛亮接過，迅速拆閱。這是司金中郎將張裔自廣都鐵官發來的專文。
————
稟司徒：
廣都、臨邛、武陽三處官冶，自去歲奉令試改‘石炭窠煉’之法，今歲已見大效。
一、出鐵：三冶歲產生鐵，較用木炭舊法時，增四成七。廣都一冶，即可月出五萬斤。
二、時力：石炭火旺而久，一爐連續冶煉時日倍於往昔，省卻諸多停火重燃之耗。
今歲為漢中及隴西諸郡趕造之曲轅犁鏵、鐮、鍤等鐵件，皆賴此力，乃得如期足數。
三百二十具新犁之大件鐵鏵，廣都一冶兩月內即成，未誤農時。
三、質韌：以石炭所煉之鐵，雜質少而更韌，尤適打造需反覆受力的耕犁鏵頭。
據試用屯卒反饋，新犁鏵口耐磨，崩缺者十中無一。
四、耗用：雖石炭開採、運輸新費人工，然總體折算，得同等精鐵，所費較木炭法省約三成。
所省木炭，可轉為民用，山林之耗亦得舒緩。
唯石炭煙氣濃重嗆人，工師役夫初多不適，已遵令加設高聳陶管導引，並輪換作息，症候漸消。
綜上，焦炭鍊鐵，大利於國，請準明年於成都左近合宜之處，擴增石炭冶鐵之規模，並增募熟手工師。
張裔 謹呈。
————
諸葛亮閱畢，將簡冊遞給楊顒。
楊顒快速看完，瞭然道：“原來如此！增產、省時、提質、節費……四利並臻，如此，方可支撐驟然增擴的農器之需。”
“正是。”諸葛亮微微頷首，“農事如戰機，誤一時則誤一歲，石炭之法，古雖有載，然用於官冶大規模製器，風險不小，幸而張君實幹，工師用心，一年內竟有此成。”
目光重新投向漢中屯田的彙總，彷彿能透過那些數字，看到田野中翻起泥浪的鐵鏵，以及背後熊熊燃燒的石炭窯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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