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五日。
申時三刻。
戰場已漸漸沉寂，唯有寒風嗚咽，捲動著尚未散盡的硝煙與濃烈的血氣。
漢軍士卒在軍官沉穩的口令聲中，開始清理這片剛剛吞噬了近萬魏軍精銳的修羅場。
樊友依舊立於那處可以總覽全域性的高坡，目光掃過屍骸枕籍的谷地，最後落在那面已被踐踏在地、沾滿血汙的‘張’字大纛上。
行軍司馬快步登坡，來到他身側，展開手中的初報簡冊。
“稟都督，我軍大獲全勝，戰果已初定。”司馬的聲音帶著竭力壓抑的激動。
“魏軍張合部，近乎全軍覆沒。”
“陣斬魏軍首級 四千一百餘，其中辨識為軍官、精銳者七百二十三級。”
“俘魏軍士卒 四千三百餘人，均已卸甲棄械，集中看押，重傷難行者，另置一處。”
“陣中擒獲魏左將軍、鄚侯張合，及其麾下校尉三人、軍司馬七人。”
“魏將王雙，率殘騎三百餘，潰圍東南遁去。”
“繳獲堆積如山：鐵鎧、千餘領，皮甲兩千餘領，刀矛弓弩等各色兵械逾萬，箭矢弩矢不計其數，軍糧輜重，充塞道路。”
“尤為可貴者，於戰場核心及周邊，收攏魏軍遺棄之完好戰馬，已得四百三十餘匹，另有傷馬、走散馬匹正由各部搜尋，預計總數不下千五。”
樊友微微頷首，這些他也猜到大概，當武猛，孟達的到來的那一刻，此戰要的便是全功。
“我軍。”
行軍司馬聞言，神色一肅，翻開另一份墨跡猶新的簡冊，開始稟報。
“我軍將士奮勇……傷亡亦不可免。”
“陣亡者……共四百三十六人。”
“其中，武猛、孟達二位將軍所部精騎，衝鋒陷陣，直攖敵鋒，陣亡最重，計二百九十四人。”
“馬超將軍麾下騎兵，突陣悍勇，陣亡七十八人。”
“破軍營結陣推進，勢不可擋，然短兵相接間，亦有十九位壯士殉國。”
“弓弩營據高臨下，以箭雨制敵，傷亡最微，陣亡六人，被敵軍零星流矢所中要害。”
“其餘中軍護衛、斥候、傳令等各部，往來鋒鏑，陣亡三十九人。”
司馬的聲音不疾不徐，將冰冷的數字化為一個個具體的身影與職責。
樊友負手而立，靜靜聽著，臉上無悲無喜，每一個數字，都曾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一個家庭的倚仗。
“負傷者，總計一千零九十四人。”司馬繼續道，“其中重傷，須立時妥善醫治、暫失戰力者，二百一十人，餘下八百八十四人，皆為可隨軍行動或短期可愈之輕傷。”
“各營傷者分佈：騎兵各部，衝鋒陷陣，與敵纏鬥最烈，傷者約五百，破軍營重甲推進，磕碰擠壓與接敵小創，傷者九十三人，弓弩營將士多為流矢擦傷或勞損，傷三十一人，其餘各部，傷約四百七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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