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拂曉至九月二十三黃昏。
江津西北。
潘璋的營寨已初具規模，木柵立起，壕溝挖了一半，但營外百步內，散落著昨夜被擊退的漢軍襲擾士卒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
這已是第五次了。
漢軍的襲擾不停，也越來越變本加厲。
不再僅僅是騎兵拋射火罐，更有膽大的小隊步卒趁夜摸到近前，砍斷立好的柵欄，向壕溝內傾倒穢物。
又或是在營外四處擂鼓吶喊，佯作大軍劫營。
吳軍上下，從潘璋到最底層計程車卒，都已兩日未曾閤眼。
副將有些受不了，來到一旁。
“將軍，又一支巡哨隊沒回來……”
潘璋盯著地圖上江陵城東北那片丘陵，拳頭攥得咯咯響。
“江陵城裡呢？”
“依舊閉門不出，只是午時又在西門外列了一次陣，鼓譟一番便退去。”
疲兵之計，赤裸裸的疲兵之計。
是若是派大隊卻沒有足夠的屏騎兵快速探查，步卒出去清剿又正中漢軍下懷，那支隱忍不發的騎兵正等著他離開尚未堅固的營壘。
若是全力築營，不顧漢軍，這些無休無止的襲擾讓進度慢如龜爬，軍心也易奔潰。
“加派雙倍暗哨，弓弩手輪番值夜，睡覺不許卸甲！韓老將軍的水軍修整如何？可能再出船巡弋上游？”
“韓將軍所部船隻受損頗重，修補尚需一日，且……士卒久戰疲敝，士氣有些……”
潘璋揮手打斷。
韓當那邊壓力也大，要防水鬼，防上游再來火船。
他現在只盼陸遜的主力能快些到，用絕對的兵力碾碎這煩人的襲擾，砸開江陵那該死的城門。
同日。
湘水。
鹿浦戰場。
這裡的渡口，已從昨日的混戰，演變成更加殘酷的消耗戰。
漢軍的屍體在吳軍營寨外堆疊了數層，蠻兵依舊發出嚎叫和漢人士卒輪番頂著盾牌和簡陋的雲梯，一波波衝擊著營牆。
身後的弓弩手以密集的箭陣壓制寨牆，同時派出工兵和敢死隊，在盾車掩護下逼近，挖掘牆基，或用巨斧砍劈柵欄。
步騭站在箭樓上，手中按著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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