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合肥舊事，湘水之盟，吳主當有明鑑，下邳之事，非不可商，然需共擊國賊之後，再行定議。”
“若其執意背盟助逆，待朕平定關中，必親提六師，問罪江東！”
“陛下聖明！”眾臣躬身。
“都退下，速去擬詔安排！”曹丕揮袖。
眾臣快步而出，殿內只剩下曹丕一人。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格，在他身前投下道道明暗相間的光影。
曹丕緩緩坐回御榻，方才在臣子面前的威嚴與決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與冰冷的怒意。
成國渠的慘敗，不僅意味著萬人精銳的損失，更意味著戰略主動權的易手，意味著大魏的威望在關中被狠狠踐踏。
那個樊友……又是他！
“明日朕要親至校場，檢閱出征將士。”
曹丕低沉的話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
並未讓內侍即刻傳令，而是沉默了片刻，方才的震怒與決斷，此刻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的算計。
目光掃過殿外群臣離去的方向，最終落回身旁的近侍。
“傳朕口諭，即刻召尚書衛覬，偏殿覲見，要快。”
近侍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殿內重歸寂靜，只有冰鑑中融化的水滴，偶爾敲擊在銅盤上，發出單調而清晰的輕響。
衛覬並非衝鋒陷陣的猛將，卻是他此刻最需要的人之一。
卻是處理後方、穩定根基的不二人選。
此刻，關中需要的不僅是一支援軍，更需要一個能迅速恢復秩序、組織生產、穩定民心的能臣。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而慘敗之後的關中，更需要的是有人能快速“止血”。
安撫流散，重整殘局，為前方的堅守提供可持續的支撐。
曹真擅長軍事，但處理這等複雜的爛攤子，尤其需要衛覬這樣的能臣。
不多時，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衛覬的身影出現在偏殿門口，步履穩健，目光沉靜，躬身行禮：“臣衛覬，奉詔覲見，陛下萬歲。”
曹丕睜開眼，坐直了身體，指向一旁的坐席：“衛卿，免禮，坐。”
直接拿起案上的帛書，示意內侍遞給衛覬。
“關中急報，成國渠慘敗，郿縣已失，子烈、伯道重傷，大軍退守槐裡，你先看看。”
衛覬雙手接過帛書，快速而仔細地閱讀著，臉上雖無明顯波瀾，但花白的眉頭漸漸鎖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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