閏六月二十六。
午時。
上雒縣。
日頭正烈,烤得城頭新換的“漢”字大旗有些發蔫。
城牆缺溼潤無比,秦嶺雨季,斷斷續續。
上雒城小,經不起暴雨的折騰,孟達按劍立在西門城樓,心中很是不安,眯眼望著城外幾里處騰起的最後一股煙塵。
那是他派出的斥候小隊,剛剛驅散了曹軍最後一支試圖靠近偵察的斥候。
連日的襲擾讓他有些心煩,那些如同蒼蠅般的郡兵鄉勇殺之不盡,驅之又來。
雖然造不成實質威脅,卻讓守軍疲於奔命,更拖慢了他整備城防、探查周邊地勢的進度。
“將軍!看南面!”身旁親衛突然手指遠方,聲音帶著驚疑。
孟達循聲望去,只見南方武關道方向,塵土大起,如黃龍翻滾,迅速向北蔓延。
緊接著,低沉而整齊的步伐聲隱隱傳來,混合著金屬摩擦的肅殺之音,越來越響,震得腳下城牆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一面赤紅色的大纛率先出現在煙塵之前,上面一個巨大的漢字,在午後陽光下灼人眼目。
大纛之下,一員身如鐵塔、鬚髮有著幾絲白色,胯下寶馬,掌中馬槊,不是張飛又是誰?
“是張車騎!我軍先鋒到了!”城頭守軍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連日的緊繃和襲擾帶來的鬱氣,似乎都在這震天的歡呼聲中一掃而空。
孟達精神大振,急忙整理甲冑,快步下城,命人大開西門,親自率眾出迎。
張飛率軍直至城外一箭之地,方才勒住寶馬。
八千精銳步騎隨之止步,動作整齊劃一,除了旌旗舒捲與戰馬偶爾的響鼻,竟無多少雜音,只有一股歷經戰陣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張飛身後,黃忠,劉封,張南,三將擁簇。
“末將孟達,恭迎車騎將軍!” 孟達搶步上前,躬身行禮。
“哈哈哈!子度!打得好!奪了上雒,給大哥立了頭功!” 張飛翻身下馬,大手重重拍在孟達肩甲上,拍得孟達身子微微一晃。
“起來說話!城裡情形如何?曹魏那些蒼蠅可還煩人?”
孟達心終於放下,一邊引張飛等人入城,一邊開心的簡略彙報了奪取上雒的經過、城中糧草軍械清點情況,以及近日曹軍小股部隊的不斷騷擾。
“哼,雕蟲小技,擾我軍心而已。”
張飛不斷觀察著街道兩側略顯殘破的屋舍和正在整隊計程車兵,對孟達道,“子度辛苦了,陛下大軍在後,約莫還需十數日方能抵達。”
“這上雒,如今便是某的窩了!傳令下去,大軍分駐四門,加強戒備,那些曹軍蒼蠅,俺老張自有辦法料理!”
隨後轉頭,對黃忠、劉封、張南道:“黃老將軍,劉賢侄,張將軍,安營紮寨、肅清周邊、探查敵情這幾樁事,就交給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