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
午時。
渭水浮橋畔。
樊友的大纛終於出現在渭水北岸。
又是一批玄甲到來,玄甲軍再次補全近五分之一。
兩萬餘步騎混合的主力,沿著新拓寬加固的浮橋,如一條鋼鐵巨龍,緩緩向南岸移動。
甲冑的反光連成一片,幾乎要刺痛人的眼睛。
浮橋在沉重的腳步和車輪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好在依然穩固。
關平的水軍戰船在上下游巡弋,保障著這條生命線的安全。
中軍剛剛在南岸立穩,馬超派來的信使便疾馳而至,帶來了最新的軍情與馬超的親筆請罪書。
“未能搶在蘇則之前佔據霸上,反使其殘兵得入,據高而守,此超之過也,願受軍法處置。”
樊友展開帛書,目光掃過馬超請罪的字句,臉上並無太多波瀾。
繼續往下看,馬超詳細分析了霸上地形:此地雖高,俯瞰兩岸,但自西漢後地貌變遷,霸上‘縮水’從原來的直達渭水分割兩岸,如今北面已經沒了一大塊。
加之蘇則新敗,兵力、糧草俱缺,絕無可能防守如此綿長的灞水防線。
馬超建議,可分兵一支,北渡灞水,繞過霸上正面,直撲藍田,若能下藍田,則霸上後路被抄,不戰自亂,長安東南門戶亦開。
然,此舉風險極大,糧道漫長,易成孤軍。
帳中諸將屏息,目光都聚焦在樊友身上。
“驃騎將軍已盡力挫敵鋒銳,何罪之有?兵勢無常,非戰之罪。” 樊友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先為馬超之事定了性。
“霸上雖險,蘇則已是驚弓之鳥,若是有萬人便不可這般,如今不到四千,守此漫長野地,確是力不從心,分兵擊藍田,確是妙招,亦是險招。”
話音剛落,一人已出列:“都督!末將願領此令!率一支精兵,北渡灞水,直取藍田!若不能破,願領軍法!”
此時正是魏延,眼中瘋狂燃燒著對獲取功勳和幫助劉備平天下的渴望。
帳中微微一靜。
奇襲藍田,若成,便是直接迎接劉備入關中,首功在望。
這功勞太大,也太燙手。
樊友看著魏延,目光深邃。
自己如今官居前將軍,總督西北諸軍事,名義上已是位極人臣。
但正因如此,更需懂得“滿招損,謙受益”的道理。
劉備如今需要開始平衡各方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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