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
黃昏漸深。
嶢關,漢軍中軍大帳。
對嶢關側翼小道的試探性進攻皆無果而終,郝昭的防守如同鐵桶,密不透風。
張飛、黃忠、劉封、張南等將雖勇,面對依仗天險、防守嚴密的郝昭,頗感棘手,依舊在能耐與對峙。
正面強攻的代價是劉備目前不願承受的。
斥候帶回的關於藍田魏軍異常北調的訊息,眾人都感到了勝機。
程畿率先開口,聲音沉穩:“陛下,朱靈分兵北上,灞水方向必有劇變,臣反覆思量,曹真坐鎮長安,主力需應對西線樊都督。”
“能逼得朱靈如此急切分兵,西線我軍東進之師,其鋒必銳,其行必速,或已有偏師穿插至藍田近畿,威脅其根本。”
廖立頗為贊同:“定是如此!樊將軍此番東進,正面大軍壓向長安,吸引曹真主力,另遣精兵悍將,沿灞水河谷潛行急進,直插藍田側後,迎陛下入關中。”
法正望著地圖上的山川:“陛下,無論西線來將是誰,兵力幾何,朱靈分兵是實。其藍田守備必然空虛,至少,其軍心必有動搖。”
“此於我正面嶢關之師,確是難得良機。強攻嶢關,徒耗士卒,不若……”
“加大壓力,廣佈疑兵,令郝昭、費曜驚疑不定,不敢稍有分神,更遑論分兵東顧。”
“同時,可多遣精銳斥候,攜帶陛下明詔及我方信物,冒險翻越險峻山嶺,嘗試聯絡。”
“一則探明友軍兵力,二則或可使其知我在此牽制,東西呼應,共擊藍田!”
劉巴也緩緩點頭,補充道:“陛下,糧草轉運需再加快,前軍可多置旌旗,增壯聲勢。”
“另,可令軍中工匠,多造攻城器械模樣,置於營前,雖不真用,但可使關內魏軍望之心悸,疑我即將大舉攻關。”
劉備靜靜聽著諸臣議論,目光掃過侍立一旁的關興、張苞、陳式、高翔等年輕將領。
片刻,沉聲決斷道:“諸卿所言甚是,西線既已出手,牽動朱靈,朕豈能坐視郝昭、費曜安枕?”
“陳式、高翔!”
“末將在!” 二將踏步出列。
“自明日起,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馬,多備鼓角旌旗,白日輪番出營,於嶢關之前列陣操演,入夜則廣佈火把,做出拔營攻關之勢。”
“接戰與否,由你二人臨機決斷,務必使關內魏軍不得安寧,時刻戒備!”
“關興、張苞!”
“末將在!” 兩位年輕將領精神一振。
“你二人各領精騎三百,多打旗號,沿嶢關南北兩翼,遠離主道,于山林險僻處反覆巡弋,做出尋覓小路,直撲藍田之態勢。”
“遇小股魏軍斥候,務必殲之,遇其大隊,則避而不戰,以遊騎擾之,使其不知我虛實,疲於奔命!”
“末將遵旨!” 四人齊聲應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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