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友坐鎮總督西北，心思縝密，他如此安排人事，是偶然，還是有意？
將最耀眼、最可能獲取大功的“奇兵”任務交給他，卻配給他一群忠誠可靠但非其私屬的部下。
在他成功之後，立刻以戰報形式將其功勞置於整體戰略之下，淡化其個人色彩。
甚至，提前將金禕之子這樣的“政治象徵”送到會師現場，將一場軍事勝利巧妙轉化為政治宣示，主導了輿論……
從斷隴開始，每一步，似乎都走在了前面，如果他魏延此刻再獻上計策，並且再次由他主導執行……
這……
陛下會如何想？那些同殿為臣的、那些同樣浴血奮戰的將領們又會如何想？
“勇猛精進”是優點，但“貪功冒進”、“鋒芒過露”就可能成為取禍之源。
電光石火間，這些念頭在魏延腦中閃過，本已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臉上的激昂神色稍稍收斂，轉為一種更顯沉穩的恭謹。
他出列，抱拳，聲音依舊洪亮卻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
“陛下，臣僥倖成功，賴陛下天威，將士效死，孝直先生運籌帷幄，樊都督後方鼎力，實非延一人之功。”
“至於後續方略，延一武夫，惟知陷陣破敵，於天下大勢、全域性統籌，實不如尚書令高瞻遠矚。”
“孝直先生算無遺策，必有良謀，延願聽排程，為陛下前驅！”
他將皮球，輕輕踢給了法正。
堂中微微一靜。
張飛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黃忠也愣了一下，捋著鬍鬚的手也跟著停頓，法正眼中則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瞭然的微光。
劉備看著魏延，目光帶著讚許，緩緩點了點頭。
“文長過謙了，孝直，你意下如何？”劉備轉向法正。
法正微微一笑，從容出列，“陛下，文長將軍已為我軍開啟東南門戶，子和與孟起將軍鎖死長安，張遼歸降，關中震動，大局已定。”
“曹真困守孤城，如釜底游魚，然，正如陛下所言，潼關之潰兵，終是隱患，且我軍連戰疲憊，亟需休整。”
“故，正以為，當分兵定略，穩步推進。”
法正走到懸掛的地圖前，手指點東方：“其一，命張飛將軍，率王平本部並高遷之玄甲精騎一部，合兵萬人，東出藍田。”
“沿渭水南岸，速取陰般、新豐、鄭縣，兵臨華陰，對潼關形成壓迫之勢。”
“此舉非為立即強攻潼關，而在震懾曹魏，封鎖潼關魏軍西援之路。”
張飛在山裡憋的一肚子火，如今聞言已是躍躍欲試。
“其二，”法正手指北移，劃過渭水，“魏延、黃忠二位將軍，可率關平及精銳步騎萬人，攜五輛霹靂車，北渡渭水，直取馮翊郡！”
“馮翊乃長安北面屏障，取之，關平率水軍屯於蒲阪津，則長安徹底孤立，且可屏護我軍側翼，防範幷州可能之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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