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
傍晚。
長安城西，某處幽靜院落。
此處安置著張合、張遼、王雙等被俘的曹軍高階將領，雖無自由，但劉備待之頗厚，院落清靜，用度不缺。
樊友與守門侍衛點頭示意，便徑直入內，熟門熟路地拐向西廂一間敞著門的屋子。
屋內，張合正與張遼對坐弈棋，王雙抱臂在一旁觀看。
聽到腳步聲，張合見是樊友，倒不意外，只將手中棋子一放。
“樊將軍今日怎有閒暇來此？可是又要討教棋藝？”
樊友也笑，自顧自找了張席子坐下，擺手道：“今日不討教棋藝，倒是有些陳年舊事，想向儁乂將軍打聽打聽。”
“哦？” 張合挑了挑眉，示意張遼和王雙稍待，轉向樊友，“何事竟勞將軍親自跑一趟？但說無妨，只要不違臣節，合知無不言。”
“也不是什麼軍國機密，” 樊友搓了搓手，像是隨意提起，“就是……早年聽聞將軍曾隨魏……曹公，征討過幷州胡患？”
張合聞言，略一沉吟，臉上露出些追憶之色：“那是建安年間舊事了，隨曹公徵高幹，定幷州，與匈奴、烏桓雜胡確是打過些交道。”
“那都早年往事了，自曹公將匈奴分五部內遷，置於郡縣監管之下，合便再未踏足幷州。”
“如今那邊具體情形，怕是還不如那些常年戍邊的郡守、司馬清楚。”
樊友也不意外，繼續問道：“那依將軍當年所見，匈奴戰力如何？其部眾習性，可還有當年冒頓單于時的悍勇？”
張合捋了捋短鬚，眼神變得認真了些：“匈奴騎射，確是天成，尤其輕騎賓士，來去如風，自歸附內遷，與漢民雜處。”
“其部眾漸習耕種，雖仍善騎，野性，怕是大不如前了，且如今分置五部，各有漢官司馬監領，號令難一，已非鐵板一塊。”
“將軍忽然問起這個，莫非……”
“只是近日巡防北地，偶有所感罷了。” 樊友連忙岔開話題，“對了，如今幷州刺史，聽聞是梁使君？”
提到梁習，張合臉上的輕鬆之色收斂了幾分，點了點頭，不禁稱讚。
“梁使君確是大才，幷州初定，胡漢雜居，寇盜橫行，民生凋敝，梁使君出任刺史，勸課農桑，整頓吏治，分化胡部，軟硬兼施。”
“不過數年，便使幷州大治，倉廩充實，道路清平，曾多次受到褒獎，此人理事之能，御下之嚴，不在其用兵之下。”
說道此處，看向樊友刻意提醒，“有梁使君在，幷州並非可以輕易撼動之地。”
樊友心中又記下一筆，又閒聊了幾句幷州山川形勢的舊事，樊友便起身告辭。
這裡收穫不大，猶豫片刻，還是轉向郭淮暫居的東廂小院，雖與其有些往來，但談話需格外謹慎。
郭淮正在院中一棵老槐樹下獨自品茗，見樊友來訪，起身相迎，神色平靜。
“樊將軍。”
“郭將軍，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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