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四。
晨，白土。
臃腫的勝利之師，終於望見白土城低矮的土垣時，樊友，馬超，黃忠皆是忍不住在馬上長長鬆了一口氣。
近半個月的緩慢遷徙，精神時刻緊繃，既要防外，更要安內，其心力消耗，不亞於一場硬仗。
白土城牆明顯被修補過，雖然依舊簡陋，但坍塌處已用新土和木柵填補，城頭巡哨的身影也齊整了許多。
武猛得報，早已率人迎出數里。
“都督！末將幸不辱命！白土已初步清理，城牆破損處已緊急加固，城內房舍、水源也已清點查驗。”
“龜茲城三日前來使請降，阿山將軍已遣七百步卒入駐接收，目前平穩。”
樊友下馬，拍了拍武猛肩甲上的塵土：“做得好，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身後的曠野上，數萬俘虜黑壓壓地或坐或臥，牲畜的鳴叫混成一片，但這片混亂終於有了一個暫時的終點。
樊友下令道：“讓各營按預定區域紮營，俘虜原地圈禁，加強戒備，牲畜分群看管，今日休整，讓將士們喘口氣，也讓這些俘虜看看他們將來的家。”
城內秩序已然建立，漢軍士卒在各處值守，偶有膽大的本地居民在門縫後窺探，眼神中畏懼多於好奇，樊友皆報以微笑。
武猛引樊友看了修補過的城牆，幾處關鍵豁口用夯土和木石堵得結實。
“時間倉促，只能先求可用，若要固守，還需大修。”
又指著一片清理出來的空地：“戶口已粗略統計，城中現存漢、胡混雜，約三百餘戶，千餘口，多為老弱，精壯要麼死於戰亂，要麼被擄走或逃散了，城外還有些零散聚落，正在招撫。”
樊友點點頭，目光投向南方：“龜茲已下，膚施是我們的大本營，獨樂有我們北上的營寨根基，恢復舊城不難。”
忽然想起北上時路過的那片只有野草和焦土痕跡的荒地。
“鴻門是個好地方，水草豐美，地勢也好，可惜……一把火，燒得乾淨。”
這句像是自語，又像是對身旁的諸將說。
旁邊一個被找來問話的白土老卒，聞言佝僂著身子介面道。
“將軍說得是，鴻門……唉，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小老兒年輕時還見過鴻門的馬場，好大一片。”
“後來胡人來了，佔著，不知道怎麼弄那些火井，失了火，燒了幾天幾夜，連城牆根基都燒酥了，人也沒跑出來多少……就廢了。”
樊友沉默片刻。
天災？人禍？
胡人不懂利用地火，反而引火燒身，連累一座城化為白地，可惜……
“不急，飯要一口一口吃，城要一座一座建，先把眼前這些人安頓好。”
第二日。
晨議在中軍大帳，實則是白土城內一處稍大的土屋中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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