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
安定郡,朝那縣。
皇甫氏塢堡,正堂。
門窗緊閉,堂內聚集了安定郡內十數家有頭臉的族長或代表。
主位空懸,家主皇甫穆與從弟皇甫萌分坐下首左右首座。
皇甫穆率先開口:“諸位,今日請諸位來,所為何事,大家心知肚明。”
“章武天子定鼎長安已近一載,王師東出討逆魏,如今戰事正緊,朝廷……有急需。”
“是繼續守著各自的穀倉,等著不知哪日到來的清算?還是早作打算,為家族、為大漢盡一份心力?”
話音剛落,席氏族長席閎便捻鬚嘆道:“皇甫公所言甚是,只是…魏軍雖退,曹真仍據河東,據說還在增兵。”
“王師……真能站穩麼?此時若傾力相助,萬一將來有個反覆……”
“席公過慮了。”胡氏族長鬍質介面,他是郡中另一大姓,素來與皇甫家交好。
“潼關已下,上郡大捷,郝昭遁走,軻比能授首,明眼人都看得出,漢祚再興,其勢已成,此時不附,難道等天下大定?還有何意?”
羌豪出身如今已經完全融入中原生活的呼延部首領呼延灼,聲音頗為震耳。
“我們呼延部不整那些彎彎繞!誰給草場,給鹽鐵,我們就跟誰走!章武皇帝早就派人傳話了,說善待歸附,一視同仁,我們跟了!”
張氏族長張建較為謹慎:“附,自然是要附,只是如何附?出多少力?各家有各家的難處。”
“糧秣乃根本,若盡數獻出,族中子弟、依附百姓何以為生?又焉知今日所獻,他日能有回報?”
伍氏、程氏、黃氏等族的代表紛紛低聲議論。
有的附和胡質,有的贊同張儉的謹慎,有的則如蒙氏、莫氏般觀望不語,只等皇甫家拿出個章程。
皇甫萌見火候差不多,清咳一聲:“諸位,朝廷並非強徵,而是望我等效‘輸粟助邊’之古義,暫解燃眉之急。”
“所出糧秣,可按市價記檔,待朝廷府庫充盈,或折錢帛,或計功勳,斷無白取之理,此乃我家從長安得來的準信。”
這話讓不少人神色稍松。有補償,性質就不同了。
一直沉默的路氏族長路粹問道:“那……以皇甫公之見,我等當如何行事?”
皇甫穆正欲開口,堂外忽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與甲葉輕碰之聲。
緊接著,廳門被兩名皇甫家丁推開,只見三個青年走入。
當先一人,年約二十許,文士袍服,面容清雅,正是尚書令法正之子、現今在雍州兵曹從事的法邈。
他身後,兩員年輕將領按劍而入,正是大司馬關羽之子關興,與朝那守將、大將軍張飛之子張紹。
滿堂皆驚,眾人慌忙起身。
法邈從容一禮,微笑道:“諸公勿驚,邈奉上諭,與關、張二位將軍巡視防務,聽聞皇甫公邀集郡中賢達議事,特來叨擾,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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