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
晨。
郾縣西南,滍水河畔。
王驍的八百騎在河邊飲馬休整,人嚼冷脯,馬啃青草,看似閒散,但哨騎放出十里,警惕性拉滿。
一路席捲而來,這一路戍壘皆燃起狼煙。
一名哨騎飛馳而回,壓低聲音,“將軍,河對岸有動靜,約五里外,發現小股人馬痕跡,約十餘人,行蹤詭秘,不似尋常百姓或潰兵,倒像軍中精銳哨探,但服飾雜亂。”
王驍抹了把絡腮鬍上的水珠,眼睛眯了眯。
“從南邊來?是曹洪的人北探,還是……”
他想到了那幾支派去汝南的斥候,但時間對不上,他們應該還沒這麼快折返,更不會如此大張旗鼓留下痕跡。
“走,去看看。”
他翻身上馬,點了五十名最精悍的騎卒,餘人原地戒備。
馬蹄用粗布包裹,如同一群悄無聲息的影子,沿著哨騎指引的方向,滑入河畔的樹林與丘陵地帶,不遠處就有小型渡口。
尋了一處淺水灘,渡河一路追蹤,痕跡變得清晰。
折斷的灌木,被刻意掩蓋卻又不夠徹底的腳印,還有一處熄滅不久的火堆餘燼,旁邊散落著幾塊啃得很乾淨的獸骨。
王驍蹲下,撿起一塊骨頭看了看切口,又捻了捻灰燼。
“是軍中手法,不超過兩個時辰,人數十二、三人,不是我們的人,搜尋周邊,小心埋伏。”
騎兵散開,如同梳子般梳理著這片區域。
約莫一刻鐘後,一名士卒在一處隱蔽的石縫裡,發現了一點不尋常的東西。
半片被匆匆踩進泥裡的麻布,邊緣焦黑,像是從旗幟上撕下來的,上面似乎還有模糊的墨跡。
王驍接過,仔細辨認。
墨跡殘缺,但隱約能看出一個漢字的區域性,以及更下方,一個不太規範、像是倉促繡上的武字痕跡。
他連忙抬頭仔細觀察四周。
幾乎同時,前方探路的斥候發出了有節奏的鳥鳴示警。
王驍打個手勢,眾人立刻下馬,借地形掩蔽。
只見前方百步外的矮坡後,影影綽綽露出幾個人頭,同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他們穿著破爛的皮甲或葛衣,武器各異,但行動間帶著一股剽悍的戰場氣息,與尋常盜匪截然不同。
對方也發現了他們。短暫的死寂對峙。
王驍緩緩站起身,將手從刀柄上移開,示意身後士卒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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