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沒有立刻恢復。漢軍似乎在給予守軍思考和抉擇的時間。
城頭的修補工作在李禎親衛隊的刀劍監督下，勉強繼續進行著，但效率大不如前。
士兵們動作機械，眼神飄忽，彼此之間幾乎不再交談，只以最簡短的必要手勢溝通。
李禎將主要的親信將領和城中豪族代表再次召集到破損的城門樓內。
“諸位，賊子奸計，無非瓦解我軍心，我等深受國恩，守土有責，萬不可中計！我已再次向許昌、陳留派出死士求援，最遲兩日，必有回應！只要我等上下一心，必能……”
“李將軍。”
一個略顯蒼老但強硬的聲音打斷了他。
是開封最大的糧商，也是本地豪族首領之一，王氏族長王詠。
“敢問將軍，這最遲兩日，援軍真能到麼？即便到了，城外那張飛虎狼之師，炮石如雨，援軍可能破圍而入？即便入了城，這城牆，還能撐幾日？”
李禎眼神一冷，看向對方：“王公何意？”
王詠毫不退縮，他身後幾個家主模樣的人也微微點頭。
“老朽之意，城中數萬軍民性命，繫於將軍一念之間，張飛所言，雖為攻心，但只問首惡，不究脅從，未必全是虛言。”
“劉備以仁德著稱，賑災洛陽之事早已流傳，將軍忠義，我等感同身受，然為一己忠名，賭上滿城老幼性命，豈是仁者所為？不若……”
李禎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劍已半出鞘，眼中殺機畢露。
“住口！你敢惑亂軍心，替賊張目？！”
幾名親衛立刻上前，刀鋒指向王詠。
王詠臉色一白，但咬了咬牙，竟不退反進，聲音也高了起來。
“李將軍！老朽所言，句句是實！你抬頭看看這城！看看那些死傷的將士！聽聽百姓的哭聲！這城，還守得住嗎？！你可曾問過這滿城百姓，他們願不願陪你李家家門盡忠？！”
李禎暴怒，一劍砍斷案板。
“拖下去！押入大牢！再敢妄言，立斬！”
親衛上前扭住王詠，王詠掙扎著喊道。
“李禎！你獨斷專行，是要讓全城人為你陪葬！你會後悔的！城中袞袞諸公，不會坐以待斃！”
其他豪族代表臉色慘白，低頭不語，但眼神交換間，已有了決斷。
魏軍與本地豪強的裂痕，已無法彌補。
這些人掌握著城內部分物資、民夫，甚至有些族中子弟就在軍中擔任中低階軍官。
他們若離心，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城外漢軍陣地，戰鼓再次擂響。
但這一次，不是進攻的鼓點，而是有節奏的、緩慢的敲擊，如同死神的腳步，一步步踏在守軍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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