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那扇城門在他進入後立刻重新關閉，吊橋也緩緩收起。
壽春城內的街道比他想象中更加蕭條。
店鋪幾乎全部關閉，偶爾有幾個行人，也是腳步匆匆，低著頭不敢四處張望。
在將領的帶領下，很快來到大司馬府門前，曹仁已經得到了通報。
他沒有刻意迴避，站在堂前的臺階上，負手而立，聽到腳步聲，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名被軍吏引入院中的青衣文士。
兩人隔著數步的距離，互相打量了片刻。
法正先開口，拱手道：“大漢尚書令法正，奉章武皇帝陛下之命，拜會曹大司馬，陛下有親筆書信一封，託正轉交。”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卷用火漆封好的帛書，雙手捧上。
曹仁沒有立刻去接那封信，看著法正，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法尚書遠來辛苦，請入內說話。”
說罷，側過身讓開了門口，法正也不推辭，收起信，邁步走入了堂中。
法正踏入堂中時，目光迅速掃過室內的陳設。
陳設簡樸，牆上掛著一幅輿圖，案上堆著幾卷文書，角落裡放著一副半舊的甲冑，擦拭得很乾淨。
整個空間透出一種主人不重享受、只重實務的氣息。
他在客位坐下，一名老僕端上茶水，然後退了出去，堂中只剩下他和曹仁兩人。
曹仁在主位坐下，雙目直視法正。
法正也不急於開口，端起茶杯輕輕飲了一口，放下，然後從袖中取出那捲火漆封口的帛書，雙手捧起，置於案上，向曹仁的方向推了過去。
“曹大司馬，這是當今大漢皇帝陛下親筆書信，陛下說：若大司馬願親啟，便請一覽，若不願，也不勉強，正原封帶回。”
曹仁直接拿起帛書，看了一下材質，直接開啟，信的措辭極為講究。
劉備在信中以平等的口吻，回顧了兩人昔日在許昌時的交集，最後才是正題。
————
子孝將軍，天下洶洶數十年，英雄輩出，亦相繼凋零。
昔日相識者，今存幾人？
將軍據守壽春，孤城無援，而漢軍已定中原，此非戰之罪，乃天命有歸。
然朕不忍見將軍以六萬將士之命，殉一家一姓之將傾。
若將軍肯開城，朕當保全城中將士百姓，秋毫無犯。
將軍欲去則去，欲留則留，朕決不勉強。
若將軍執意全節，朕亦當以禮葬之，不辱將軍之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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