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恢等人也都未來主動見他,隨行的侍從有些沉不住氣,低聲問他是否需要再去催問。
法正只是搖了搖頭,繼續翻他的書。
第一日夜。
曹仁獨自坐在府中,寫了一封簡短的遺書。
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幾行字,交代了後事。
將他葬在譙縣曹氏祖塋之側,不必厚葬,墓碑上只刻“譙郡曹仁之墓”六字即可。
他將遺書封好,交給一名老僕,吩咐他城破之後設法送往譙縣曹氏老宅。
然後他吹熄了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日清晨。
法正用完早飯,正在院中散步時,一名軍吏前來通報:曹大司馬請他至府中一敘。
法正見到整理了一下衣冠,隨那名軍吏再次來到大司馬府。
這一次,曹仁沒有在堂中等他,而是站在府門前。
看到法正到來,他拱了拱手,沒有多言,只是側身讓開門口。
“法尚書,請。”
兩人再次在堂中落座。
這一次,案上多了一壺熱茶和兩隻茶杯。
曹仁親手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推到法正面前,然後端起自己那杯,沒有立刻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
“法尚書,我這兩日想了很多,想我這一生打過的大仗小仗,想過太祖皇帝當年的教誨,也想過後人會如何評說我曹子孝,我……想好了。”
法正聞言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直了身體,以表鄭重。
曹仁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不會投降。但壽春城,會在適當的時候開啟。”
法正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曹仁繼續道:“我死後,副將牛金會率城中將士開城歸順,合肥那邊,我也會派人送信,讓他們一併歸順,法尚書可以回去覆命,就說曹子孝,謝劉玄德不屠城之恩,至於其他的,不必再等了。”
法正看著對方緩緩點了點頭。
沒有再勸,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曹仁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讓步了。
他再次端起那杯茶,向曹仁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放下杯,法正站起身,向曹仁深深拱了一拱手。
“將軍高義,正必如實轉達陛下,將軍身後之事,陛下必有妥善安排,請將軍放心。”
曹仁沒有起身,只是坐在那裡,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輕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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