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五。
夜。
尼沙布林以西一百五十里，呼羅珊大道。
曹真伏在一條幹涸的河溝邊緣，身上裹著一件暗褐色的羊毛披風，與周圍的荒土幾乎融為一體。
他身後，三名羌騎斥候同樣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前方三里處，一支薩珊騎兵正在渡河。
月光下，那條淺河泛著粼粼的白光。
薩珊人的隊伍拉得很長，前鋒已經涉水上岸，中軍還在河中，後衛則在東岸列隊等候。
曹真眯著眼睛數了許久，然後緩緩退了回去，直到遠離河岸一里之外，才站起身，對身邊的斥候隊長低聲說。
“多少人？”
“回將軍，過去了小半個時辰，還沒過完，按這個規模，少說也有八千人，後面可能還有。”
曹真又問：“旗號看清了？”
“看清了，前鋒打的是一面紅旗，上面繡著金線紋樣——不是薩珊王室的鷹旗，應該是東部貴族的私兵。”
“但中軍有幾面黑旗，那紋樣跟石門隘口戍堡上掛的一樣，是王儲沙普爾的標記。”
曹真心中飛快地盤算著。
八千人，前鋒已過河，後面可能還有。
這支隊伍的總兵力應該在一萬上下，應是薩珊第一梯隊長途騎兵。
他們的行軍速度比預想的快，原本估計還有七八日路程，現在看來，最多五日就能兵臨尼沙布林城下。
曹真轉身對斥候隊長說：“你親自帶兩個人，連夜返回魏將軍大營，告訴他，薩珊援軍約一萬騎。”
“已在尼沙布林以西約一百五十里處渡河，前鋒打著東部貴族的旗號，中軍有沙普爾的標記，預計五日內抵達尼沙布林。”
“另外，告訴魏將軍，我帶三千羌騎留在這裡，能拖他們一日是一日，但一萬對三千，我拖不了多久，請他儘快向陛下求援。”
斥候隊長抱拳領命，翻身上馬，帶著兩名騎兵消失在夜色中。
曹真重新看向西方那條泛白的河流，低聲罵了一句，然後對身邊的副將說。
“傳令下去——所有人退後五里，找隱蔽處休息，明日天亮之前，我要讓這條河變成薩珊人的噩夢。”
……
三月初六。
凌晨。
尼沙布林城東，漢軍大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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