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之人誰聽不出護國公言下之意，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
這案子本就爭端極多，朝堂上諸臣各為其主互相博弈，現在又加上楊衡差點丟的一條命，皇帝便是再想護著誰也不容易了。
那麼優秀又那麼小的孩子，被驚馬踩踏，幕後黑手簡直是泯滅人性。
齊舞陽也驚歎於護國公的果斷，不由心生佩服，不是誰都能做出這樣的決定，萬一若是楊衡有個好歹，他如何跟家裡人交代？
夏越還未回王府，齊舞陽已經給他送信，讓他在護國公府安心待著，倒是信王妃一早就到了。
“昨日走得太匆忙，也沒顧上謝謝二嫂。”信王妃今日帶了厚禮來道謝的。
“你跟我還客氣？”齊舞陽道，“我聽王爺說孩子情形暫時穩定下來，人也醒了，以後就能慢慢養回來，你也能安心了。”
“昨晚上幾家子人都不能安睡，我娘也是一夜沒閤眼，天快亮時知道衡兒醒了，這才回去歇了。”信王妃臉上總算是有了幾分輕鬆，“今兒個一早，我娘就去了護國公府，我嫂嫂也在孃家呢。她現在不好來王府跟二嫂道謝，特意讓我送了謝禮來。”
“你嫂子也未免太多禮了，眼下孩子為重，就不要想其他了。”齊舞陽自己也心虛呢，若不是給寧王做事，楊衡那孩子也不會差點丟了命。
“也不是隻為這個，二嫂送去的那支參派上了用場。”信王妃道。
齊舞陽有點意外，“年份有些淺，我原想著送去等孩子醒了給他調養用的，怎麼聽你這意思還有其他的事情？”
信王妃點頭，“我嫁妝裡倒是有一支百年參，當初我娘給我添妝，我嫁過來後母妃生辰時當做生辰禮送進了宮。世家大族總缺不了幾隻人參，但是百年的參卻很難得。我孃家給了我一支，還有一支去年祖母大病用了。護國公府那邊也有兩支百年參，一直好好地存在庫房裡，但是……昨日拿出來給衡兒救命時，才發現都被人調換了。”
齊舞陽驚呆了，看著信王妃道：“能幫著當家主母管著庫房的都是最為信任的左膀右臂，這都能給換了？”
能做到這個地位管事的，都是家生子，家中人都在府裡當差，一家子的性命捏在主子手裡，一旦背主一家人都要喪命。
信王妃點頭，“是啊，正因為如此，也沒想到人參會被調換了。後來，我聽我娘說，衡兒的馬動手腳的人，跟管庫房的是一家子。”
齊舞陽：……
“這是一家子人都被收買了？”
“差不多是這樣。”信王妃嘆氣，“昨晚去抓人的時候，再晚一步就讓他們一家子跑了，別人許了他們另造戶籍送出京城給他們安身之地，還給了一大筆銀子。”
“能另造戶籍，這人手中的權利不小啊。”齊舞陽道。
“牽涉到戶部，已經在順藤摸瓜了，他們一家子嘴巴倒是緊，不過照著年齡從下往上打死幾個，嘴巴也就撬開了。”
信王妃說的咬牙切齒，齊舞陽沉默一瞬，背主的奴才，註定沒有好結果的。
對他們心軟，想想楊衡心就硬了。
“二嫂的那支參正救了命，給了我嫂子他們時間去尋百年參。”信王妃說起這個滿面感激。
“我也沒想到，只是想著府裡有就送去。”齊舞陽哪能預料事情就這麼巧，“好在孩子沒事，是個有福氣的。”
“人雖然醒了，但是夏良正說得好好養著，要想再像以前那樣是不能了，到底傷了根基。”信王妃眼又紅了，“孩子還那麼小，他聰慧好學又肯吃苦，這是要斷了他的前程。”
“能活著就很好了，以後慢慢養著，就算是不能恢復如初，至少也能恢復個七七八八，與常人無異也足夠了。不能習武還能從文不是？”
“二嫂說的是。”信王妃擠出一抹笑容，她事情還很多，又說了一會兒話就起身告辭了。
齊舞陽見送來的禮單分了兩份，一份是護國公府的，一份是昭武侯府的，這兩家想的真是周到，謝禮也很厚重，她讓人送進庫中登記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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