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昭儀跌到座位上,低聲道,“皇上真的是.....”
瘋魔了,就為了一個和親來的公主嗎?這麼多人反對,一點沒打消皇帝的念頭。
韓舒宜咬著下唇,心裡卻不覺得皇帝真的瘋魔了,皇帝絕不是這樣的性格。
她低聲安撫道,“別擔心,左右跟咱們都不相干的,棠姐姐你好好養身,才重要。”
惠昭儀輕撫肚子,倒是明白過來。
惜美人就算如何盛寵,跟她也是沒關係的。她明白皇帝並不喜歡她這樣的性情,現在又有了孩子,還在乎皇帝寵愛誰嗎?
皇上再寵愛,也沒有荒廢朝政,荒淫無道,頂多就是格外恩賞惜美人而已。
理順思路,惠昭儀一下子不慌了,淡定的起身,回宮去了。
不過這夜宮裡到底起了多少波瀾,單看第二天內務府管瓷器的總管就知道。
他把庫存的老底子都翻了出來,才勉強夠用。
皇帝動作迅速,真的在民間安排匠人,給他們安家費和酬勞,不日就要去摩可國了。
皇后眼神一凜,決心不再等候。
*
天氣炎熱,夏日裡總是悶悶的,連風都帶著躁動的氣息。
到了傍晚能好些,韓舒宜讓人訂好窗紗,點了驅蚊香,等一切都佈置妥當,才靠在靜水堂的榻前,輕輕給小六扇風。
小六四仰八叉,再熱也堅持要把衣服穿的整齊,在屋裡東跳西竄,跟哈士奇消磨精力一樣,鬧騰夠了,才過來挨著娘坐。
他不停看韓舒宜的臉色,韓舒宜耐心等著,終於等到他開口。
“娘,父皇喜歡別的妃子,你不生氣嗎?”
“誰在你面前說這些?該打!”韓舒宜扇子頓了頓,又繼續搖晃。
“不是誰給我說的,是我聽到的。”小六期期艾艾道,“去花園,去湖邊逛,偶爾聽到他們唸叨,父皇更喜歡惜美人。”
其實原話更誇張,惜美人都成了禍國妖妃,壓的六宮粉黛無顏色了。
孟庭禎記憶裡,沒記得到有惜美人這人,眼看著她得寵,他一邊在心裡狂罵父皇是“老色披”,一邊擔心娘傷心失落。
“噗嗤!”韓舒宜忍不住笑,“這些閒言碎語啊,聽過就算,你該罰他們,讓他們少傳播流言。”
她繼續搖扇子,“小六,我發現你是個早慧的孩子,有些事情呢,可以慢慢說給你聽。這是皇宮,皇上是你的父皇,也是皇帝,他也只有一個人,一雙手,一天十二個時辰,誰得寵,別人就分不到關注。既然搶了共有的東西,就難免招人怨恨,焉知當初我得寵時,背後那些人不蛐蛐我呢?”
“想明白就知道,每個人都有這麼一回。”
要為了皇帝愛誰不愛自己而傷心,誰是傻蛋。
皇帝那麼多大事小事,頂多把一成的心思放在韓舒宜身上,韓舒宜同樣也只回報一成的心思,很公平啊。
孟庭禎抬頭,咦,他一直覺得娘對皇上一往情深,現在想想,怎麼感覺不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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