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的空間裡安靜下來，只有電梯轎廂執行時的輕微嗡嗡聲。
趙美蘭站在王大力前面半步，周濤站在王大力側後方，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氣息。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三樓。趙美蘭先走出去，沿著鋪著深色地毯的走廊走到最裡面，推開88號包廂的門，側身讓開。
“兩位請進，先坐一會兒，我讓人送壺茶上來。楊局長那邊到了我會讓人來通知的。”
王大力道了聲謝，側身讓周濤先進。
他自己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趙美蘭一眼，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趙姐，昨天晚上......”
趙美蘭的目光飛快地往周濤那邊掃了一下，然後落回王大力臉上，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朵尖微微紅了一點，“王先生，昨天的事我己經忘了。您今天是來談正事的，先忙正事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高跟鞋在走廊的地毯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但那道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逃。
忘了？
那麼深刻的記憶，怎麼可能忘。
王大力知道，這女人是在裝，或者是看到自己身邊有別的美女，心裡在賭氣。
不過沒關係，等有空的時候，把對方好好安撫一番，她的記憶就能重新找回。
王大力看著趙美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轉身進了包廂。
包廂很大，裝修得富麗堂皇，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桌，桌面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中間放著一瓶鮮花。
靠牆的沙發上鋪著深色的皮質坐墊，茶几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落地窗的窗簾半拉著，窗外的縣城夜景在玻璃上鋪開一片流光。
周濤在沙發上坐下來，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首，有些拘謹地打量著西周。
這家酒店她在電視上見過，但從來沒進來過。光是這個包廂的裝修，就頂得上她好幾個月的工資了。
王大力在她對面坐下，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別緊張，就是談個事。他們來了咱們就談，談不攏咱們就走，沒什麼大不了的。”
周濤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但手指還是攥著杯壁，看起來心事重重。
畢竟，這麼惡劣的事件發生在班級，自己這個班主任難辭其咎，還不知道能不能處理好。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來之前，王大力己經託人打聽過這位楊局長的底細，知道他是市教育局的局長，怪不得曹校長那麼怕他。
手底下管著全市的中小學，一句話就能讓一個校長卷鋪蓋走人，權力不小。
先進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大腹便便，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肚子把那件衣服撐得圓滾滾的，皮帶勒在肚臍眼下面，像是隨時可能崩開。
頭髮梳得油光鋥亮，三七分的發縫整整齊齊，一張圓臉上掛著笑眯眯的表情，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精明得很。
楊德勝一進門就先把包廂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王大力和周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估量來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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