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股燥熱往下壓了壓。
“發現倒是有一點,不過還不確定。我想再問你幾個問題,可能會比較私密,你不想回答可以不答。”
席思思捧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但很快就鬆開了,“你問。”
“你發作的時候,有沒有感覺自己在跟什麼人說話。或者說,你感覺有人在跟你說話。”
席思思沉默了幾秒,像是在認真回憶什麼。
“說不上來。就是有時候感覺腦子裡有個聲音,很模糊,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感覺到有人在跟我說話。不是用耳朵聽見的那種,是從裡面傳出來的。好像有人在腦子裡跟我說話。”
“那你有沒有試過回應那個聲音。”
席思思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怎麼回應。有時候它說一句,我就跟著重複一句。可那只是重複,不是回應。我不知道怎麼回應。”
王大力沉吟了一會兒,又問,“你小時候,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比如生病,摔倒,或者受了什麼驚嚇。”
席思思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像是在翻找記憶。
“好像......也沒有特別的事。我從小就跟著爺爺長大,父母走得早,爺爺對我很好,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小時候身體也挺好的,沒什麼大病大災。”
王大力看著她那張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清麗的臉,心裡頭的疑惑越積越重。
體內沒有外邪,沒有鬼物,沒有病灶,連一絲一毫不該有的氣息都感知不到。
可發作的時候那些異常行為又分明帶著某種規律和儀式感,不是無意識的胡亂行為。
王大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他忽略了,卻又抓不住那根線頭。
“思思,我想再確認一下。”王大力放下水杯,看著她,“你能不能把你發作時的感受,儘量詳細地跟我說一遍。從最開始有那種感覺開始,到發作結束,整個過程中你是什麼感覺。”
席思思端著水杯的手指蜷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剛開始的時候,就是覺得身體有點發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然後會聽到一些聲音,很模糊,像是在很遠的山洞裡傳出來的回聲。但能感覺到那個聲音裡有一種......節奏感。像是在指揮我做什麼動作。”
“然後呢。”
“然後我就會不由自主地動起來。先是手指,然後是肩膀,然後是整個身體。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我跳舞。我控制不了自己,但我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種感覺很矛盾。”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席思思搖搖頭又點點頭。
“呃......這是什麼意思?”王大力頓時愕然。
席思思俏臉一紅,低下頭不敢看王大力,“我當時其實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過......”
“家裡裝了好幾個攝像頭,我清醒的時候會檢視,所以知道......”
說著,席思思還指了指客廳一個角落。
王大力頓時瞳孔一縮,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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