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轉身便走,心中暗想,少夫人說濟世堂看人下菜碟,最是拜高踩低的,自己這樣說應該也能讓他們心中多些思量。
少年顧不得其他,手中緊緊抓著那錠銀子,將自己的孃親扶進了醫館門內。
進門的那個瞬間,他回頭,順著半芹離開的方向望了過去。陽光灑了下來,他只看到一個年輕女子站在人群中央,遠遠朝他點了點頭。
他看不清女子的五官,只能看到那束光打在她的身上,帶著一種慈悲的韻味。
沈昭寧看少年拿到了銀錠,便放心地轉身,進了沈家的大門。
她終於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家,她甚至覺得自己身後的喧鬧都隨著被隔絕在了門外。
沈昭寧定了定神,一路進了正廳。
顧沉舟不動聲色地跟著眾人一同進了正廳,落了座。他今日的姿態做得很足,面上一派溫潤的樣子,對沈父一口一句“岳父大人”叫得親熱,任誰也看不出,這夫妻兩人其實貌合神離。
沈父也笑著應對,只心中依然盤算著,女兒方才遞過來的眼神。
沈父做了半輩子的買賣,識人自然也是一把好手,見這女婿禮數週全,笑容得體。看起來是親親熱熱的,但眼中始終彷彿隔著一層什麼,心中便有了數。
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門外有人通傳,竟是侯府派了人來。
小廝進門對著顧沉舟耳語了幾句,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了正常。
“岳父大人,實在是不巧。侯府上臨時有點事,需要我回府處理一下,小婿今日只能先行告辭了,來日必當賠罪,還望岳父大人海涵。”
沈父頷首應答,兩人客氣幾句,顧沉舟隨即轉向沈昭寧,柔聲說道:
“出門前老夫人交代了,娘子難得回家,便是在家中多待幾日,也是無礙的。待我處理完手邊的事務,再來接娘子回府。”
沈昭寧看他一眼,點了點頭,看不出有什麼情緒。
顧沉舟心中思量,又與二老告罪,便帶著隨從離開了。
沈昭寧看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直到大門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廳內的空氣,這時彷彿才真正地流動起來。
沈父坐在主位上,看向自己的女兒,語氣嚴肅地問道:“昭昭,現在沒有外人了,你和我們說句實話,你在侯府,到底過得怎麼樣?那個姓顧的,是不是欺負你了?!”
其他人也連連點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沈昭寧的臉上,等著她的回答。
而沈昭寧,卻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顧沉舟離開的方向,眉頭蹙起,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那個匆忙跑進來報信的小廝……她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
瘦長的臉,高聳的顴骨,還有眉尾一道淺淺的疤痕……
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飛快地搜尋著這個人。
她想到了!
是肅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