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
正廳柱子旁邊站著人，牆根蹲著人，門檻上坐著人，也有不少人穿行。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那盞鐵皮燈，玻璃壁在灰白色的光線下反著微弱的光。
黑衣男人站在正廳中央的柱子旁邊，左手提著燈，右手插在兜裡。
光頭蹲在他旁邊，燈放在腳邊，嘴裡嚼著什麼東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軍綠色外套女人靠在對面的柱子上，地圖展開了一半，又合上了。
光頭看了一眼手機。“一點過15分了。”
黑衣男人的拇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沒說話。
“我說什麼來著？”光頭把嘴裡的東西嚥了，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這種貨色，拖後腿的命。不等了。”
軍綠色外套女人把地圖塞進兜裡，抬起頭，往正廳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裡有人在走動，燈影在牆上晃來晃去，沒有七玖。
“不等她，誰去探路。”她說。
“要不是趙家那個老鬼死了，本來計劃的就是你探。”光頭轉過身看著她，“那丫頭恐怕沒有資訊裡那麼簡單。”
黑衣男人開口了，不是對光頭說的，是低頭對自己說的。“這裡不抱團是活不下去的，她躲得過一次，下次就未必了。”
光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現在按不按現有的計劃來？”
黑衣男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不到半秒，但光頭的笑收了回去。
走廊上，一隊人正在摸路線。
走在最前面的是戴眼鏡的年輕男人，手裡拿著本子，一邊走一邊在紙上畫走廊的向。
他後面跟著五個人，有男有女。
走在中間偏後位置的是一個穿白裙子的年輕妹子。
她叫蘇晚——來之前她在群裡發過自拍，有人說她長得像某個網紅，她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群裡沒人知道她真名叫什麼，只知道她是被一個姓金的中間人推薦的。
蘇晚的腳步比前面的人慢半拍，目光一直流離在眾人之間。
最後她目光落在隊伍裡最前面的一個女人身上。那女人燈提在右手正跟在戴眼鏡的男人身後看柱子上的紋路。
她可太記得這個姓孟的女人了，群裡叫她孟姐，三十五歲，嘴皮子利索但也很賤，那天她拍個自拍放群裡，這八婆就罵她騷，真的太礙眼了。
突然她想起一個好玩的想法，隨即加快了腳步，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右手提著燈，左手垂在身側，五指微微張開。
她走到孟姐身後不到一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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