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
鐵門被推開一道縫,露出門後一片暖黃色的微光。
李彬的心裡頓時鬆了口氣,但他忍住了沒有表現在臉上。
他把下巴微微抬起來,用鼻腔嗯了一聲表示“這才對嘛”,然後偏過頭看了七玖一眼,示意她跟上來。
他雙手插進牛仔褲兜裡,步伐故意放慢了些,帶著她從兩個壯漢之間穿過去,走進了那扇鐵門。
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偽裝成牆的門,他就站在了無限俱樂部大廳的側門口。
大廳極大,天花板挑高至少兩層,懸著幾盞環形銅色吊燈,燈光從鏤空花紋裡傾瀉出來,在地面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幾何陰影。
靠牆擺著一排排展示架,架上陳列著各種認不出來的物品。
一樓至少有五六十人,三三兩兩地聚在沙發區、吧檯和展示架旁邊。
二樓和三樓的環形走廊上也有不少人影走動,欄杆後面偶爾探出一兩張俯瞰的面孔,逆著光看不清楚。
李彬沒有往人多的地方湊,帶著七玖找到了一張放在角落裡的兩人座。
沙發是深綠色的天鵝絨面,坐下去整個身體都陷了進去。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加入這個俱樂部。
評級是什麼標準?他的這個“臨時搭檔”是否能矇混過關?需要展示什麼?有沒有人願意帶新人?
就在他盤算的時候,一個人朝他們走了過來。
這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舊的機械錶。
他端著半杯琥珀色的酒,步伐從容,像是隻是隨便走走,順便看到了一張新面孔。
“新來的?”他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身體往後靠,杯子擱在膝蓋上,語氣隨意而友好,“沒見過你,去過哪些地方?”
李彬的腦子飛轉。
他知道“去過哪些地方”是問進過哪些特殊場地。
但他一個都沒去過。
他不能露怯,於是選了一個模稜兩可的說法:“去的地方不多,不太方便說。”
他用“不太方便說”封住了對方的追問,同時暗示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不一般。
七玖乖乖地坐在旁邊,一隻手扶著膝頭上的腐柳盆栽,目光安靜地落在自己的盆栽上。
那個男人本來只是漫不經心地往旁邊掃了一眼,目光在七玖身上停了一下——一個小姑娘,沒什麼特別的——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懷裡的陶盆上。
他端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酒杯裡的琥珀色液體停止了晃動,表面映出他驟然睜大的眼眸。
他認出了那個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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