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玖只好很遺憾地把已經塞進去的小夥伴們又一個一個掏出來,掏到最後小夥伴們都蹲在裂了縫的廊畫前面,面面相覷。
她還記得那個廊畫到最後都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委屈的,反正後來她再路過那條街,那面廊畫已經不在了。
可能是搬家了。
她面前這個廊畫,只有當年那個廊畫的百分之一大。
七玖仰頭打量了一下那面流動的浮雕,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很認真地想了想。
她不敢進去。
這麼小的廊畫,比她當年撐破的那個還要小這麼多,她的三個小夥伴已經進去了,要是她也擠進去,萬一又把人家的家拆了怎麼辦。
於是她只好站在原地,面對著那面牆壁上已經和浮雕完全融為一體的三個模糊身影,清了清嗓子,語氣很正式,像在對著三個去鄰居家串門玩得正開心的小朋友交代事情。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到別人家玩了,但我現在找好標本了,我是不是就可以結束活動,回去了?”
廊牆裡的三個浮雕小夥伴沒有任何反應。
七玖等了幾秒。
沉默就是預設。
她點點頭,算是替他們做了決定。
然後她轉過身,朝來時的反方向走去。她走得很快,但不是跑,是那種事情辦完了、心裡有了明確目標的、利落的快走。
她輕車熟路地溜進了主院。
穿過空寂的庭院,繞過那幾株不成形的半成品假山,走近那扇自動開啟的門,探進一顆腦袋。
“小木,我走啦!”
她對著那間滿是木頭人的房間喊了一句。
聲音不大,但飄到了房間深處的那個真人比例的木頭人耳邊。
木頭人手裡那把小刻刀頓了一下,一片鵝黃色的木屑顫顫巍巍地掛在刀刃上,還沒有掉。
它側了側頭,看向她,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七玖縮回腦袋,門自動合攏。
她轉身提起那隻輕了大半截的木桶,腋下夾好詭米,朝著宅院的門口走去。
夕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斜了,光線從廊柱的縫隙間篩進來,在她前方的石板地上投下一方一方暖黃色的光格。
她的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長,木桶在她手裡微微晃盪,黑色汁液在桶壁上盪出細細的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