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七玖又開口了,語氣和剛才一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被誤解了的事實。
“她又沒死,本來就是活著的。”
於奶奶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從熄滅到重新燃起,亮得比灰紅色天光還要灼人。
她張開嘴,想問什麼,想確認什麼,想說你剛才的意思是…
但她還沒來得及組織完任何一個完整的問題,七玖已經彎下腰,用手指在於奶奶女兒的右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兩下拍打的動作很輕柔,和她平時拍腐柳小苗的葉片安撫它時用的力道一模一樣。
然後那個年輕女人的眼睛裡開始往外湧出黑色的濃霧。
像一口被封了很久的深井突然被鑿開了井蓋,裡面積存的所有暗色物質都在同一秒找到了出口。
黑霧持續湧出了片刻,越來越淡,越來越稀,直到最後一絲黑霧從她的眼角溢位、消散在空氣中之後,她的眼睛恢復了正常人類該有的樣子。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殘留的黑色水珠,然後她的瞳孔慢慢地、慢慢地在眼眶裡移動,像是在一片混沌中努力找焦。
她先看到了頭頂的灰暗岩層和那些倒掛的菌絲,然後看到了抱著她的那個人的下巴,然後看到了那個人的整張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是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使用過了,音調很慢很慢,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學怎麼說話。
“……媽媽?”
於奶奶沒有回答。
她回答不了,她的喉嚨被一種比所有悲傷和喜悅都更沉重的東西堵得死死的。她只是把女兒抱得更緊,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不出聲,但眼淚已經浸透了女兒肩上那塊殘留著粘液的衣料。
她抱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用袖子去擦女兒臉上的粘液,擦得很用力很用力,像是要把這五年來所有積在她臉上的灰塵、淚水、和所有不屬於她的東西全部擦乾淨。
女兒被她擦得有些疼,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躲,只是用那雙剛恢復了清明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她,像在辨認一件離開了很久的東西。
七玖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等了一小會兒,確認於奶奶的情緒已經從“崩潰”過渡到了“抱著女兒不撒手”之後。
提出了第二次離去。
但於奶奶還是沒有動。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兒,女兒的身體還是畸形的,左肩上那個凸起的骨節,右腿的膝蓋以下的扭曲,腳掌後翻,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又被重新接上但接錯了方向的鳥。
女兒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把頭往她懷裡縮了縮,那隻朝後翻的腳掌不自在地蜷了一下。
於奶奶想起了自己胸口那片還在微微起伏的暗紅色肉塊,想起剛才她抬頭時看到的李彬手背上蔓延的暗紅色紋理,想起那個安全域性的年輕人唱歌時被扭曲的聲帶發出的破碎音調。
他們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她太清楚了,她們這樣的身體,到了外界,活不下去的。
不是活不了,是活不下去。
外面的人會怎麼看她,怎麼看她的女兒。
怪物,畸變體,被汙染的存在,需要收容的物件,需要清除的目標。
。著默沉也人他其
。敢人有沒,問敢人有沒,深最底心的人個每在直一就,起刻一那的堂祠到回們他從題問個這,題問個一同想在都們他
?嗎類人是還,在現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