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決定再試一次，她走到了一條很寬的馬路旁邊。
馬路對面有一棟樓，門口站著穿制服的門童，門童戴著白手套，帽子壓得很低，整個人站得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鐵管。
門的上方有幾個字，她認不全，但看懂了其中兩個字——“餐廳”。
她知道餐廳的意思，是吃飯的地方。
那門口有人在進出，門童會彎腰，彎得很深，很深。
她覺得這個工作看起來很簡單的樣子。
她想試試。
她穿過馬路，朝那扇門走過去。
門童看到她的時候，沒有彎腰。
門童往旁邊站了半步，擋住了門口。
“你好，吃飯嗎？”語氣很禮貌溫和。
七玖歪了歪頭：“招人嗎？”
門童愣了一下，回頭往大廳裡看了一眼。
大廳深處有人朝他擺了一下手，很輕，他看到了那個手勢。
門童轉回頭：“抱歉，目前不招。”
七玖站在原地，想著要不要再爭取一下。
她身後的馬路上有車在按喇叭，聲音很大，但她沒有回頭。
然後門開了。
不是門童推的，是裡面有人推的。一大群人擁擁攘攘地從裡面走出來，腳步又快又雜，皮鞋和皮鞋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四五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外套。
但他的臉很紅的，從脖子一直紅到額頭。
他似乎在找什麼，他的頭一直左右來回擺動。
後面跟著的那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著得體，但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緊繃的，抿著嘴的，眼珠子在轉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掃過街道，掃過路燈，掃過對面那棟樓的玻璃幕牆，掃過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的車，掃過門童的白手套，掃過門童的帽子，掃過門童的臉——
停在七玖身上。
那一瞬間他不動了，整個身體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七玖的左眼上——那隻純白色的、在陽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眼睛。
然後他的嘴角反射性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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