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偶爾有人經過，穿著深色制服，腳步輕快，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會掃他一眼，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問他為什麼坐在那裡。
大約過了一個半小時，那扇雙開的門才重新開啟。
章老站在門口，朝他點了點頭。
方昊站起來走進去的時候，腿因為坐久了有點發麻，他用力踩了兩下地面才穩住步子。
走進那間房間的瞬間，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正前方是一整面嵌進牆裡的巨型螢幕，螢幕被分割成了十幾個格子，每一個格子裡都是一張面孔。
有的年輕有的年長，有的穿著軍裝有的穿著便服，但方昊掃過去的時候，他認得其中幾張臉——在電視上、在報紙頭版、在某些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的地方。
螢幕下方是一張長桌，桌邊坐著六七個人，有人端著一杯茶，有人手裡攥著一支筆，還有人的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主位上的人站起來朝他微微頷首。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面容普通得放進人群裡會立刻消失，可他就是站在那裡就有了一種莫名威壓。
方昊，
他開口說道：你提供的資訊我們已經初步驗證過了，感謝你對國家的信任和貢獻。
他從桌面上拿起一枚徽章，銀白色的，表面刻著一行編號和一小串文字。
他隔著長桌把它朝方昊的方向推了過來，金屬底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離停住了。
這是一項功勳，你應得的。
方昊站在那裡，喉嚨裡湧上來一股潮熱。
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把它壓回去，點了點頭。……謝謝。
但那股潮熱很快就散了。
因為他能感覺到，房間裡那些目光的溫度正在緩慢地變化著。
有人正在用一種比剛才更銳利的目光打量他，像是在評估一件剛被驗證了真偽的器物還藏著多少未知的稜角。
有人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筆尖每劃一下都帶著急促的斷痕。
隨即角落裡的一箇中年人開口說道：方昊同志，你能不能再接觸到那個玩具屋？我們需要了解它的位置、運作方式，還有它的持有者。
以及它的邊界。畢竟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個地方很快就會被更多的人開始注意到，我們需要比他們更快的速度。
說著，他從桌面上拿起一沓檔案推了過去，封面上印著一行端端正正的黑體字：玩具屋專項事務組·聯絡專員。
……
與此同時，另一座城市，304研究所。
走廊盡頭那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裡，座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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