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像老人咳嗽一樣的呻吟。
裂紋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像一張突然張開的蜘蛛網。
然後,嘩啦一聲,牆塌了一角。
黃泥的碎塊和稻草的斷茬簌簌地落下來,砸在老婆婆的身上,揚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老婆婆半埋在土塊堆裡,渾身是血,藍布圍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膚。
她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不是脫臼,是骨折。
那種只有骨頭徹底斷成兩截才會出現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角度。
七玖看著她,歪了歪頭。
“為什麼你們都這麼大了,”她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點委屈,“還一點禮貌都沒有!”
她是真的想不通。
人類這種“長大了依然不講禮貌”的現象,依然讓她感到深深的困惑。
明明以前吳叔跟她說過,人/詭從小都會被教育怎麼變得禮貌。
她也是在努力的學的。
“難道你們沒有爸爸媽媽嗎?”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兩個“太過分了”。
第一個是陳述,第二個是控訴。
紅霧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沒有把老婆婆拋向牆壁或地面,而是從坍塌的土牆碎塊中把她拖了出來,像拖一袋破敗的貨物,沿著走廊粗糙的水泥地面,一路拖回了七玖的面前。
老婆婆的後背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斷斷續續的血痕,像一條歪歪扭扭的紅線。
她被丟在七玖腳前一米的地方,蜷縮著,像一隻被踩扁的甲蟲。
多處骨折。
左臂、右小腿、至少兩根肋骨。
這些傷口在普通人身上需要幾噸的衝擊力才能造成。
老婆婆渾身顫抖著,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每一處骨折都在尖叫。
她嘗試著用手撐地站起來,但右小腿的斷骨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整個人往側面一歪,重重地摔回了地面上。
她站不起來了。
甚至坐不起來。
只能像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在地上抽搐著,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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