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娘說完就化作了一片蟲潮。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了一瞬，然後與她身前的那些孩子們交匯了。
然後，它們開始重新凝聚。
這次的它們凝聚成了另一種形態——文瑤。
一個，兩個，四個，八個…
蟲潮分裂成了無數股，每一股都在月光下凝聚成一個瘦小的、穿著舊棉襖的、頭髮亂蓬蓬的女孩。
十多個一模一樣的文瑤同時出現在七玖面前，每一個的嘴角都掛著同一個弧度的微笑。
七玖沒有驚訝。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自己”，像是在照一面打碎後重新拼合的鏡子。
“會很久麼？。”七玖說。
最前面的那個“文瑤”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和七玖一模一樣，但語調更加柔軟，像蒙了一層紗：“會有一點點長，但不會很耽誤時間的。”
她頓了頓，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對了，我最近生了一個變異的寶寶，你可以帶著。”
七玖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伸出手，手心朝上。
曲娘版的文瑤對著她的手心輕輕一撫，一個紅色的透明小蟲出現在了她的手心。
和那些銀白色的孩子們不同，這隻蟲子的身體是紅色的，像一滴凝固的血，像一顆被壓扁的紅寶石。
它蜷在七玖的手心裡，一動不動，只有身體末端一根極細的觸鬚在微微顫動，像在嗅著什麼。
“不管給它吃下什麼，”曲孃的聲音從十多個“文瑤”的嘴裡同時傳出，疊在一起，像一首多重唱的搖籃曲，“它都能找到跟吃下去這個東西相關的一切。人，物，地方，記憶。只要有一丁點關聯，它就能順著那根線找到源頭。”
七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紅色小蟲，用拇指輕輕碰了碰它的身體。
它軟軟的，涼涼的，像一小塊被體溫捂不熱的玉。
“等我考完這一片，”曲娘版的文瑤們同時後退了一步，“就來尋你，你帶上它。”
七玖看著面前那十多個“文瑤”，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說出了一句：“別考太久了。”
曲娘版的文瑤們同時笑了。
那個笑容在十多張一模一樣的臉上同時綻開，格外的好看。
“好。”
然後它們轉身了。
十多個穿著舊棉襖的文瑤，沿著十多個不同的方向，走向了十多個不同的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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