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離開了窗邊,裙襬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拖出一道無聲的弧線。
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對著鏡子,慢慢地、仔細地補了一層口紅。
鏡中的女人端莊、優雅、從容不迫,像一個即將赴宴的貴婦。
但她心裡清楚,這場宴會的選單,已經換了。
隨即。她按下了一個通話按鈕,通知對面的那人,這場遊戲,她也要撤場。
303房間。
錢景的反應比徐莎直接得多。
在看到齊樂那條通知以及被齊樂拒接電話的第三秒,他已經抓起另一部手機,那部從來不存聯絡人、永遠處於飛航模式、只有在他需要“辦事”時才會開啟的手機,開機,撥號,丟出去一句話。
只有一句話:“去查。齊樂那邊,今晚發生了什麼事。天亮之前我要知道。”
電話那頭的人甚至沒有問“查什麼”。
他們被訓練得不需要問。
錢景把手機丟在沙發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場遊戲,明明是他們三個人一直以來的樂趣。
看那些嬌生慣養的人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看他們在他們前崩潰、尖叫、哀求,看他們在一些荒誕的遊戲過程中說盡這輩子最蠢的話、做盡這輩子最可笑的事。
這就是他們的樂趣。
不是錢,不是權,是樂趣。
是那種坐在高處、俯視眾生狼狽的、優越的、近乎神一樣的樂趣。
但現在,那個老怪物讓他失去了這種樂趣。
不——不是“讓他失去”。
是她自己先退出了。
她先退出了,然後他的注意力就被從“遊戲”本身拽到了“她為什麼退出”這件事上。
遊戲變得索然無味,像一杯被喝完了的茶,剩下的只有杯底那點涼透的、苦澀的殘渣。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那種娛樂遊戲以後什麼時候玩都可以,但是能讓老怪物不玩的東西,可比這個有趣多了。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在他的腦子裡緩慢地、蜿蜒地爬行,留下一道溼冷的、閃光的痕跡。
他睜開眼,拿起另一部手機,又撥了一個號。
“安排一下,”他說,“提前結束,那群人放了。”
電話那頭似乎愣了一下,問了一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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