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我是說就算——你用某種方法進去了,拿到了那塊肉,然後呢?”
“你信不信,你從這棟樓出去的下一秒,你註定要被釘在解剖臺上了。不是醫院的解剖臺,是他們的。你知道他們有一個部門專門處理你這種情況的嗎?那個部門的正式名稱叫‘資產追回與處置部’,但內部的人都叫它‘消化系統’。你知道為什麼叫消化系統嗎?”
小研究員的臉已經白了。
“因為進去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同事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螢幕,語氣恢復了那種技術人員特有的、對一切都見怪不怪的平淡,“所以,收好你那點小心思。好好工作,按時領工資,月底還花唄,週末去郊區爬爬山,這才是你應該過的人生。那塊肉——不是我們這種人能碰的。”
小研究員嚥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的手指從螢幕上收了回來,插進了白大褂的口袋裡,攥成了拳頭。
他的手在口袋裡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後怕,還是因為不甘。
與此同時,密室內的那塊肉,在他們對話的這幾分鐘裡,一直在緩慢地、持續地變化著。
直到七玖的意識真正進入了這間密室。
七玖“看到”了那塊肉。
她的意識懸浮在容器上方,像一隻看不見的眼睛,安靜地、好奇地注視著那團正在劇烈搏動的暗紅色肉塊。
她第一時間產生了一種純粹的困惑。
為什麼這群奇奇怪怪的人,把她的一塊肉泡在奇奇怪怪的水裡?
她看著那根透明的圓柱形容器,看著裡面淡藍色的液體,看著液體中懸浮著的那團東西。
她此時的那種感覺更加的強烈。
那種感覺連線不是她主動建立的,是那團肉在“感受到”她的意識的那一瞬間,像一隻被遺棄了很久的小動物終於看到了主人,猛地撲了過來,死死地咬住了她的衣角,再也不鬆開。
可是為什麼這裡會有她的一塊單獨的肉?
什麼時候掉的?
她怎麼一點都不記得?
七玖的意識不斷努力地回想。
她翻遍了自己的記憶,還是沒有一點兒相關的。
那這塊肉到底是從怎麼到這兒的?
沒辦法。
她放棄了回憶。
她伸出意識的觸角,輕輕地碰了一下那塊肉。
那團東西在被觸碰的瞬間,像一朵被風吹散了的蒲公英,瞬間化成了血霧。
然後再慢慢消失不見,容器裡的液體也恢復了清澈的淡藍色,乾淨得像什麼都沒有。
而觀察室外的人看著螢幕上那團明明前一秒正在跳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活躍訊號的“靈肉”,再下一秒憑空化成了一團血霧。
然後那團血霧在液體中懸浮了不到兩秒,顏色就肉眼可見地變淺,直至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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