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已經沒那麼烈了，斜斜地掛在西邊的天上，把美食街那條長街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色。
七玖左手提著三個袋子，右手掛著四個，胳膊肘還夾著一個紙盒，慢吞吞地從街口拐出來。
街尾那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了她兩個小時，司機見她出來，趕緊下車幫忙開門，又接過她手裡的大半東西，小心翼翼地放進後備箱。
七玖坐進後座，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臉上帶著些饜足的慵懶。
她宣佈，人類目前最偉大的發明就是創造了美食。
車子一路駛過市區，很快停到了別墅門前。
七玖自己拎著東西進了門，腳剛踏進玄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就從客廳方向傳來。
文強幾乎是快步走過來的，臉上帶著那種恰到好處的關切，既不會顯得太熱絡讓人起疑，又足夠讓一個“女兒”感受到父親的疼愛。
他伸手接過七玖手裡的袋子，一邊往客廳走，一邊笑著問：“在外面玩得開心嗎？逛了這麼久，累不累？”
他的語氣很自然，像一個真正的父親在跟女兒說話。
七玖換了鞋，跟在後面走進客廳，隨口答道：“很不錯，找到了好多好吃的。”
她說著，目光掃了一眼客廳，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電視開著但聲音很小，一切都很正常。
她又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樓梯轉角處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也沒有人影。
文強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然後很快收回視線，笑著去給她倒水。
他走到茶几邊，拿起那隻透明的玻璃杯，從桌上的水壺裡倒了些溫水，動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但就在他轉身把水遞給七玖的那一瞬，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點細微的白色粉末。
那粉末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無聲無息地落入水中，連一點漣漪都沒來得及泛起就徹底溶解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來，喝點水，累了吧。”文強把杯子遞到七玖面前，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煦。
七玖接過來，想都沒想就喝了幾口。
水溫剛好，入口有一點點說不出的淡，但她沒在意。
她放下杯子，隨口問了一句：“媽媽呢？”
文強站在原地，一隻手插在褲兜裡，姿態很放鬆。
他臉上那點關切恰到好處地換成了無奈：“你媽今天下午不太舒服，一直在房裡歇息呢。明天可能會好點，到時候就能見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七玖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什麼。
七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轉身朝沙發走去，打算坐下來把那盤切好的水果消滅掉。
可剛走了三四步，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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