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見了一雙纖細白皙的手,穿著一件素雅的宮裝宮裝,腰間繫著銀絲繡帶。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細膩光滑,是小女孩的肌膚。
同時他站在了壽康宮的正殿裡,保持著請安的姿勢,面前是高坐在鳳榻上的太后,以及那些珠翠環繞的嬪妃。
太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蒼老的嘴唇緩緩張開,說出了那句讓他刻骨銘心的話——
“你就是永安侯府的那個丫頭?”
然後就是沉默。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太后沒有讓他起來,太后甚至沒有再看第二眼。
那些嬪妃的目光像一根根細針紮在他身上,譏誚的、不屑的、幸災樂禍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說——你不配。
緊接著一個內侍向他走來,以他行禮不正為由,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昭帝他被迫站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戾氣,感受著那種被刻意羞辱的滋味,感受著那種被高高在上的權力碾壓的無力感。
然後一切重來。
他再次站在壽康宮的正殿裡,面前是太后的臉。
那張臉比他記憶中蒼老了一些,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深得能夾死蚊子。
太后的嘴角微微下撇,是一種他從未注意過的、刻薄的表情。
“你就是永安侯府的那個丫頭?”
沉默。
然後重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輪迴,殿內其他人的面容都會變得比上一次更加可怖。
太后以及嬪妃們的臉開始扭曲,五官錯位,皮膚潰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腐蝕了。
她們的眼睛變得越來越大,瞳孔卻越來越小。
她們的笑容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排參差不齊的、發黃的牙齒。
甚至不知何時,她們身上已經開始散發出一種腐爛的惡臭。
他不是沒嘗試過自救,可是無論如何努力,他都一點聲響也無法發出。
他不知道這是第多少次輪迴了。
他面前的那張臉已經徹底看不出人形了,只是一團腐爛的、不斷蠕動的血肉,鑲嵌在鳳榻上,用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對著他,發出含混的、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聲音——
“你就是永安侯府的那個丫頭?”
昭帝看著這張看一眼就想吐的臉,胃裡翻湧著濃烈的噁心,但他已經連吐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用盡著最後一絲力氣,再次嘗試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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