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就側過頭去，湊到房雪潼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三皇子沒有聽清，但從七玖的嘴唇開合的形狀來看，她說的好像是“我們回院子裡去好麼”。
氣氛一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房明遠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打翻了的調色盤，青一陣白一陣。
他想說點什麼來緩解氣氛，但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皇子的人情被當面拒絕了，他一個翰林學士，能說什麼？
三皇子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但也沒有完全收去，依然維持著皇子應有的體面和風度。
他的目光從七玖臉上緩緩移開，落到了房雪潼身上。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瞬間計上心頭。
他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意，語氣恢復了最初的從容，甚至帶上了一絲遺憾的釋然：“既然郡主不願意，本王也不勉強了。郡主快人快語，本王倒是欣賞得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房雪潼身上，“只是……前日母妃也曾唸叨過房家大娘子，說下月便要入府了，心裡很是歡喜。”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如今母妃染恙，本王想，若是房家大娘子能隨本王進宮，為母妃問安祈福，母妃也許說不定病也好得快些。”
房雪潼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七玖已經先炸了。
“不行。”
這兩個字從七玖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甚至連想都沒有想，話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後悔的意思，反而更堅定了。
問安，又是問安。
“問安”這件事，在她心裡已經和“被欺負”劃上了等號。
她不能讓房雪潼去受這個欺負。
三皇子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將目光轉向了房雪潼。
那目光裡沒有任何逼迫的意味，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詢問，好像在說：這是本王的想法，你願不願意，你自己決定。
但房雪潼知道，這不是詢問。
她深吸了一口氣，先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七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涼，觸感柔軟，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道。
她側過頭，看著七玖的眼睛，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嫣兒妹妹，你聽我說。”
七玖被房雪潼這麼一握、這麼一看，那股子炸毛的勁兒倒是消了幾分。
“下個月我就要嫁給三殿下了。”房雪潼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更改的事實。
“賢妃娘娘是殿下的生母，下個月之後，也就是我的婆母。如今婆母病了，作為未過門的兒媳，我去問安祈福，是理所應當的事。”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安慰七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只是去問安祈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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