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七玖也直接退出了這個直播平臺。
她把手機螢幕按滅，塞到枕頭底下，然後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下，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窗外的夜還是那樣靜，遠處有一兩聲狗叫，和趙母綿長的鼾聲。
但七玖知道，這個世界，已經不一樣了。
從她開口的那一刻起，從她說出“規則一”的那一秒起——
規則已經形成了。
第一個最先明顯應驗的，是灰藍頭髮的主播。
他正笑著跟直播間的觀眾調侃著現在這社會的小孩就是越來越離譜了。
尾音還在舌尖上打轉，左手背突然一陣灼痛，像被一根燒紅的鐵絲從骨頭縫裡拽了過去。
他低頭看，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片墨綠色的紋路，極細極密，像枯死的藤蔓從手腕蜿蜒到指根，每一條都泛著暗沉的光澤。
而就在他盯著它看的這兩秒裡，那紋路猛地縮短了大約半指的寬度。
與此同時，一陣骨骼深處傳來的酸澀感順著小臂往上爬，他聽見自己的指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像老舊的木頭在乾燥中開裂。
他本能地抬手摸了一下臉頰，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塌，顴骨周圍的軟組織正在以無法忽視的速度變薄，他摸到了自己年輕時都沒摸到過的骨稜。
直播間裡的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有人尖叫出聲。
因為鏡頭裡的“大聖”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他的眼角飛速生出密密的魚尾紋，眼窩凹陷下去，眼白裡浮起渾濁的黃斑。
額頭上那幾道本來只有笑時才出現的抬頭紋，此刻像被刀刻過一樣凝固在皮膚上，顏色從淺灰變成了深褐。
“我的臉……我的臉怎麼了？”
他摸著自己的臉，嗓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張，那聲音比剛才粗啞了整整一度，咽部像是被砂紙打磨過。
他猛地轉頭看顯示器裡的自己，瞳孔驟縮。
同一時刻，評論區裡一個正在瘋狂刷屏辱罵七玖的ID——“殺盡天下傻逼”——在敲出第四遍“傻逼小孩”之後，忽然發現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紋路冒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手在變輕，皮膚底下有什麼正在被抽走，掌心的紋路一根接一根地變淺，整張手背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下來，指節粗大凸起，指甲邊緣泛起灰白。
他猛地抬頭看向網咖髒兮兮的鏡子，鏡中那張臉正以令人頭皮發麻的速度失去水分。
顴骨高聳起來，嘴角的法令紋像被鏟子犁過，整個人的輪廓在三十秒之內從一個三十出頭的中年人變成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
他張嘴想喊，喉嚨裡只發出一串乾啞的氣音，像生鏽的門軸被強行擰動。
再下一秒，離他們三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裡，一個在遊戲論壇和人對罵了半個小時的青年發現自己的右手手背開始皺縮。
皮膚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老年斑，像黴點一樣擴散開來。
他瘋狂地用左手去搓右手背，搓得皮都紅了，但那紋路依然在縮，而且搓過的地方直接破了一層薄皮，底下露出的肉泛著不健康的蠟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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