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了一聲由驚懼轉為驚歎的呻吟。
而緊接著反應過來的,是詭異們。
他們曾是能量的獵手,對能量的感知比人類敏銳千百倍。
他們瞬間洞察了這匪夷所思的真相——那足以毀滅他們的汙染能量,在被稀薄的紅霧濾過後,竟變成了最純粹、最暴烈、也最易於吸收的補品!
沒有猶豫,所有詭異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他們如嗅到血腥的群鯊,褪去所有偽裝,露出最猙獰高效的捕食形態,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利箭,呼嘯著向能量最濃郁處撞去,貪婪地鯨吞著祂的本源。
同時下一秒,所有人類也瘋狂了。
那種脫胎換骨的舒爽感受,在這絕境中就是唯一的救贖與希望。
他們嘶吼著,不再恐懼那詭異的環境,與身旁的詭異一同,追隨著稀薄紅霧指引的方向,像一群暴怒的工蜂,向這具巨大神軀的更深、更滋養處發起衝鋒。
其中一個抱著孩子的母親,瞬間把孩子往背上一甩,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清醒,然後像母豹一樣衝向最近的能量漩渦。
她雙手探入的瞬間,她發出一聲尖叫——那尖叫裡全是狂喜。
孩子在後背被顛醒,茫然地伸手去夠母親的髮梢,他不懂母親為什麼這麼興奮,但他看見母親高興,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餘人類見此情景,最後的理智防線徹底崩塌。
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男人哆嗦著跌倒在地,膝蓋磕在黑色的“神之血肉”上,他卻顧不上疼,趴下去像狗一樣舔舐地面滲出的微光液體,舌頭被刺得發麻也不肯停,每嚥下一口,他原本因癌症而枯槁的面頰就紅潤一分。
還有一些原本互相攙扶的老人突然分開,佝僂的脊背挺直,渾濁的老眼裡迸出光芒,他們蹣跚著跑向任何有能量的方向,動作笨拙卻執拗,像飢餓了大半輩子的難民終於聞到了宴席的味道。
同時更遠處,一群年輕人已經徹底失控,他們推搡著、嘶喊著,甚至為了爭搶一團人頭大小的能量球互相拉扯。
但在能量入體的剎那又同時露出滿足到近乎扭曲的表情,然後迅速忘記剛才的爭執,紅著眼尋找下一個目標。
於是,貪婪就這樣在他們每一個毛孔裡燃燒,那種滋味太美好了,美好到讓他們願意用命去換下一口。
……
而另一邊的七玖本源也終於到達了這位核心的最深處。
她迅速把最核心的力量收縮成一道猩紅的梭形流光,一頭扎進了祂最核心的能量源區。
她的貪婪更純粹、更古老——她不要那些細碎的殘羹,她要的是這顆神軀的“心臟”。
她的紅霧所過之處,凝結的能量結晶大片大片地粉碎吸收,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拖出一道真空的尾跡。
引得祂的憤怒意識凝聚成漆黑的巨掌向她拍來,而她只是靈活地一扭,猩紅梭光擦著巨掌的指縫掠過,同時狠狠啃下了一大塊巨掌的能量精華,巨掌瞬間黯淡了幾分。
她真的太狡猾了,狡猾到祂已經憤怒到失去了理智,祂關閉了所有能出去的出口。
祂一定要讓這些可惡的卑劣者付出慘痛的代價,無論他們吞下多少,他們也終將成為祂的養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