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點了點頭,目光又掃了一圈四周。
這個玩具屋沒有監控,沒有店員,只有一個看上去三四歲的小男孩縮在櫃檯後面,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個已經伸手去夠展示櫃上物件的兒子,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們在這兒坐坐,看看這些東西,行不行?
杜睿沒吱聲,他不知道怎麼拒絕。
小男孩得到了父親的默許,頓時像脫了韁的小馬,直接衝到了櫃檯的另一側。
他踮著腳尖,兩隻手並用地從展示櫃的底層格子裡往外掏東西,他看也不看就往口袋裡塞,口袋裝不下了就攥在手裡。
哥哥就玩玩。
父親站在旁邊,語氣輕鬆得像在哄自家孩子:一會兒就給你放回去啊。
杜睿看到這一幕,瞬間就急了。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伸出兩隻手想攔那個小男孩:還給——還給我——
小男孩嘻嘻笑著,左躲右閃,繞著櫃檯跑了一圈又一圈。
杜睿追不上他,跑起來踉踉蹌蹌的。就在他第三次快要夠到小男孩衣角的時候,那孩子忽然轉身朝大門跑去,小短腿邁得飛快,推開門就消失在了門外。
父親環視了一週,最後看了杜睿一眼。
那孩子無助的站在大廳中央,雙眼含滿了淚水。
父親別開目光,轉身也出了門。
而那扇暗紅色的門在他們身後慢慢地、無聲地合攏了。
杜睿站在原地。
空曠的大廳重新恢復了安靜,比剛才更安靜。
展示櫃上被掏空的那幾格露著黑漆漆的洞口,像幾顆被拔掉的牙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大門,然後終於忍不住了。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的哭聲在大廳裡來來回回地折返,像一塊小石頭扔進了一口深井裡,盪出一層一層的回聲。
而就在那哭聲落地的瞬間,展示櫃上的物件開始動了。
是一個在中層的木頭人。
它只有巴掌大小,但雕工精緻得彷彿隨時會變成真人似的。
此刻,它忽然站了起來,站在格子的邊緣,然後縱身一躍跳到地上。
落地的瞬間它開始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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