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膝蓋磕上了石稜，骨頭地響了一聲，就是手肘也蹭破了一大片皮肉，血淋淋的肉茬子暴露在日光下。
她疼得尖叫起來，可那尖叫只喊了半聲就被拖拽的速度掐斷了，風灌進她嘴裡把聲音堵成了破碎的氣音。
不到十息的功夫，她被拖到了七玖腳邊。
曲娘手腕一收，餘柔整個人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一樣甩趴在了七玖面前的草地上。
她衣裳磨破了大半，後背、手肘、膝蓋全是血，頭髮裡混著草屑和石粉，臉上被樹枝颳了兩道細長的口子。
她撐著胳膊想爬起來，剛抬起臉就看見了面前兩張臉。
曾欣站在後面半步，面色複雜，那個跟曾欣有七八分像的女子站在前面，低著頭看她。
餘柔立刻認出了她們。
那股被拖拽了一路的狼狽和屈辱瞬間化成了怒火，她的眼睛瞪圓了，嘴唇一張，聲音尖利得像砂紙刮過鐵面：
你們兩個賤人——
最後一個字剛吐出來，曲孃的臉色率先變了。
那張向來溫柔絕美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種極快的、近乎驚懼的表情變化。
曲娘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抖手腕，那根白絲像活物一樣猛地從餘柔腳踝處向上躥去，飛快地繞過她的後頸、裹住她的下頜、然後粗暴地擠進了她張開的嘴裡。
白絲堵住了餘柔的咽喉，她後面那個字瞬間變成了一串含混的聲，舌尖被絲線壓著，什麼都說不出來。
可那句話的最後兩個字已經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七玖的耳朵裡。
曲娘站在後面，垂著眉眼，臉上那抹溫柔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了的、幾乎是誠惶誠恐的沉靜。
她手腕微微顫著，白絲在餘柔嘴裡絞得更緊了些，可她知道——她還是晚了一息。
七玖聽見了。
七玖往前走了兩步，在餘柔面前蹲了下來。
她蹲下去的動作很自然，雙手搭在膝蓋上，微微歪了歪頭，目光俯視著餘柔那張被白絲勒得變了形的臉。
她嘴角那個平日裡總是掛著的輕鬆笑意，此刻也收了起來，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甚是平淡的說道：
你剛說的是，對吧？
餘柔堵著嘴，發不出聲音。
可她的眼神一點都沒有服軟，反而眯了起來，唇角扯出一個鄙夷的弧度。
她甚至用下巴朝七玖的方向頂了一下，目光裡清清楚楚地寫著——
就是罵你了，你能怎麼樣？
她方才早就給刑堂的執事發了玉簡傳訊，這會兒執事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這裡是天羽宗的山腳下，護宗大陣就在頭頂罩著，她不信這幾個人敢真的把她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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