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第一個瞬間，姬瑤汐感覺到的是疼。
但除了疼之外，還有另一件事讓她在睜眼之前就皺緊了眉頭——她身上的觸感不對。
她穿的不是她那件天羅谷特製的黑蟒勁裝。
而現在貼在她皮膚上的布料是細布的，質地粗糙得多，不是她的衣服。
姬瑤汐猛地睜開眼睛。
陌生的房頂。
灰瓦房梁，白灰刷的牆面，牆角結著一小片蛛網，窗紙上透進來灰濛濛的天光。
她把頭偏過來，看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年輕的男人，歪著身子靠在不遠處的木椅上，雙腿蜷在椅面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腦袋歪向一側，呼吸很平穩，睡得很沉。
身上穿的是一件淺紅底色繡赤色雲紋的道袍，腰間掛著外門弟子的腰牌。
姬瑤汐的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的手上——他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掌心有一團紫黑色的貫穿疤痕，在灰濛濛的晨光裡格外扎眼。
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道袍，和他身上那件一模一樣的款式。道袍穿在她身上大了一號，袖口長出一截，領口鬆鬆垮垮地露出鎖骨，道袍裡面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姬瑤汐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她沒有尖叫，沒有慌張，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去檢查自己的身體有沒有被侵犯過。
她只是在心裡把零碎的資訊拼在一起——她昨晚衝破暮千雪的攔截之後一路逃，靈力耗盡，金丹瀕碎，她認為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然後意識模糊之前翻進了一座偏僻的小院，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猜測是這個小修士把她撿了回來，脫了她的衣服，給她上了藥，換上了他的道袍。
邏輯上這應該叫“救了她”。
但姬瑤汐現在想的不是感恩。
她想的是——這個人知道了她的行蹤，知道了她的長相，知道了她身負重傷。
他隨時可以去雲嵐宗報信，換一筆功勞。
姬瑤汐慢慢地坐了起來。
動作很輕很慢，但後背的傷口還是被牽動了，劇痛像電流一樣從脊椎躥到後腦勺。
她把一聲悶哼壓死在嗓子眼裡，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試著調動丹田裡殘存的靈力——空空蕩蕩的丹田裡只有幾縷若有若無的靈絲在飄蕩，金丹黯淡無光，裂痕遍佈。
這點靈力，連她全盛時期的零頭都算不上，但對付一個煉氣二層的小修士，夠了。
溫小凡在睡夢中忽然感覺脖子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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