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馬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修士長袍，袖口和領口繡著淺藍色的祥雲紋樣——那是雲嵐宗外門執事的標誌。
長髮半束半披，面容清冷，五官還算驚豔。
角馬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女弟子，騎著兩匹矮一些的灰角馬，穿著淺灰色的弟子服，大概是孫執事的隨行弟子。
趙管事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去，衝著角馬上的女人拱手行禮，嘴角的笑容堆得又甜又殷勤：“孫執事！您來了！一路辛苦了，要不要先歇歇腳，喝杯茶？”
孫執事翻身下馬，動作輕巧。她隨手拍了拍角馬的脖頸，那角馬便溫順地退到一旁站定。
“不了，”孫執事淡淡地說，目光越過趙管事，掃向空地上黑壓壓的人群，“首接看人吧。”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朵裡。
孫執事緩步走向礦工方陣，兩個隨行女弟子一左一右跟在身後。
趙管事趕緊亦步亦趨地陪著，一邊走一邊介紹：“孫執事，這個礦場一共九百五十號礦工，手腳利索的大概有兩百人左右，都給您篩出來了，全站在最前面三排。”
孫執事沒應聲，只是從第一排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看過去。
她看得很快。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不過兩三息，偶爾會微微停頓一下，然後又移開。
那目光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菜市場挑菜，隨手翻一下看看品相，行就留下，不行就過。
礦工們一個個屏著呼吸，胸膛挺得快要炸開了。
走到第二排的時候，孫執事在一個年輕礦工面前停住了腳步。
那礦工大概十八九歲，長得很清秀，皮膚比其他礦工白了不少，眉眼細細的，身材也偏瘦弱，站在一群粗獷的礦工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叫什麼？”孫執事問。
“回、回孫執事的話，我叫……叫蘇白。”那礦工緊張得聲音都在發抖，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孫執事多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身後的女弟子立刻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趙管事見縫插針地說：“孫執事好眼力，這蘇白雖然挖礦的力氣差了點，但人很機靈，做事也仔細。”
孫執事沒接話，繼續往前看。
溫小凡站在第三排，眼看著孫執事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把目光調整到不遠不近的狀態——既不顯得畏縮躲閃，也不顯得咄咄逼人。
孫執事走到他面前了。
孫執事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三息——比前面所有人都長。
溫小凡保持著平視的姿態，呼吸平穩，表情坦然。
“叫什麼名字？”孫執事開口了，語氣依然淡淡的。
“溫小凡。”
聲音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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