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樣東西並排躺著。
最左邊,一枚銀元。光緒元寶,奉天省造,庫平一兩。真品,三十五萬。
中間,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地契。「城南八角巷十七號宅院,磚木結構,三進院落……」清代嘉慶年間,儲存完好,二十萬以上。
但真正讓林辰呼吸停住的,是第三樣。
一塊黑色的玉片。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光素無紋,正中央有一個極小的刻痕。
林辰把它拿起來,放在掌心。
玉片冰涼。
就在它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胸口的玉墜劇烈發燙。熱流從胸口和掌心同時湧進來,在心臟處撞在一起。
腦子裡「嗡」的一聲。
瓷器。銅器。字畫。玉器。木器。做舊——那些東西像從小就會一樣,在腦子裡紮了根。他叫不出這些知識的來源,但每一條都清清楚楚。
這就是父親說的「林家不是窩囊廢」的意思。
林辰跪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溼透。黑色玉片貼著他的掌心,溫度已經恢復正常。胸口的玉墜也不再發燙了。
他把銀元和地契重新用油紙包好,放進貼身的內兜。黑色玉片用紅繩重新穿起來,和父親的玉墜並在一起,貼著心口。
然後他抬頭,看向牆角的木箱。
那隻「大清光緒年制」的瓷碗,還安靜地躺在碎瓷片中間。
「明天。」
「從這些開始。」
林辰沒留在倉庫睡覺。
他關了燈,鎖好門,從古玩城後門走了。夜已經深了,街上沒什麼行人。雨後氣溫驟降,撥出的氣在路燈下凝成白霧。
他去了城南。
八角巷十七號。
城南是江州的老城區,大片低矮的平房和窄巷,很多老宅年久失修,空置著。林辰走了四十多分鐘,穿過一個菜市場廢墟,拐進一條青石板路。巷子盡頭,一扇半掩的木門。
門牌已經看不清了,但他的眼睛告訴他:就是這裡。
他伸手一推,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院子裡長滿半人高的荒草,正屋的瓦簷缺了好幾片瓦。但房子的骨架還在。清代民居,三進結構基本完整,原樑柱無損,可修復。
林辰收起地契,掃了一遍正屋的房梁。
他定住了。
大梁上有一截木頭,顏色略深,紋理略密。整根楠木,那一截是後來補上去的。補上去的那截木頭裡面,藏著一個長條形的空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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