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辰提前到了麵館。
靠牆的位子,能看見門口。右手換了新紗布,腫消了大半,指節用力還發酸。要了碗牛肉麵慢慢吃。
他現在看什麼都想鑑定。進門的時候掃了一眼麵館的桌子和板凳,板凳腿是松木的,桌子是貼皮的,碗是普通白瓷,沒有一件能入眼。這毛病得改。他心裡想。
兩點整,一個女人推門進來。
高個子。短夾克。平底短靴。進門先掃了一圈,在麵館三個出口各停了一下,才看向林辰。做拍賣的。走到哪兒先看退路。
她過來坐下,沒寒暄:「林辰?」
「方總。」
「叫我方晴就行。」她從包裡拿平板,調了張照片推過來,「你賣給方老闆那枚銀元,我重新拍了圖。看看。」
林辰掃了一眼:「沒問題。」
「我知道沒問題。我問你的是,除了這枚銀元,你還能拿出什麼。」
方晴雙手交叉擱桌上,看他。
「方老闆說你是王胖子攤上打雜的。王胖子我認識。他那攤上不可能出奉天省造這種級別的銀元。這東西要麼是你自己的,要麼從別的渠道拿的。不管哪種,我感興趣。」
林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一塊老瑞士表,五十年代的,保養好。脖子上沒首飾,耳朵上一對素銀釘。包是國產品牌,不貴,乾淨。
「方晴姐做哪塊。」
「瓷器字畫雜項。錢幣也做,不是主項。」
「那正好。」林辰從包裡拿報紙包,開啟。光緒官窯的碗,碗口一道衝線,釉面脫了不少。
方晴接過去翻看。底足。釉面。款識。看了半分鐘,放下。
「東西對。光緒官窯。衝線老傷,修復成本不低。修好了能賣一萬五,修不好砸手裡。」
「這碗哪來的?」方晴問。
「王胖子倉庫裡翻出來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值錢。」
方晴看了他一眼:「王胖子不知道,你知道了。」
「他馬上就會知道。」
方晴沒接話,把碗推回來:「你手裡那件東西,品相怎麼樣。」
「比這隻碗好得多。」
「好多少。」
「方晴姐先幫我把這隻碗看了,再說下一件。」
方晴盯著他看了幾秒,從包裡拿名片推過來:「江州拍賣行。業務副總。我幹這行八年,假東西從我手裡過不去。東西說話。就這。」
林辰接過名片收好,從內兜掏了張照片放桌上。昨晚拍的卷軸,光線一般,畫面和落款能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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