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古玩城出來,林辰和王胖子直接去了城南。
三輪車在八角巷口停下。林辰掃了一眼巷子兩頭,沒人。趙德柱昨天來過,拍了照,今天沒派人蹲著。大概是覺得一個看攤的翻不出什麼浪。
「上去。」林辰推開老宅的木門。
王胖子沒再念叨,默默搬起梯子。他把梯子往牆邊一靠,又用腳踩了踩底下的泥地,確認穩當了,才朝林辰點了點頭。
林辰爬上梯子。房梁的暗格已經打開了,畫取走了,但梁本身還有一層。上次慧眼掃到過,藏畫的那塊木板下面,還有一層更薄的隔板。
他拿撬棍別了兩下。木板和梁體咬得緊,比上次難撬。使勁一別,「咔」的一聲,木板裂了。一根木刺扎進他左手掌心,林辰抽了口氣,把刺拔出來,血珠冒了出來。
「怎麼了?」王胖子在下面問。
「沒事。紮了一下。」
林辰把血在褲子上蹭了蹭,伸手去摸夾層。手指碰到一個扁平的油布包,滑出來,掉在他手上。很輕。比畫輕多了。
他從梯子上下來,把油布包放在地上,一層一層開啟。裡面是一本冊子。線裝的,封皮發黑,邊角磨損,裝訂線還結實。
翻開第一頁,豎排毛筆字,繁體。
「林氏鑑古錄。」
林辰翻過一頁,又一頁。冊子不厚,三十來頁,每一頁記著一件東西,名稱。來歷。特徵。真偽。市價。字跡工整,一筆一劃。瓷器。銅器。字畫。玉器,每樣幾件。
翻到第十二頁的時候,他盯著那一頁,沒再往下翻。
那頁記著一件東西:董其昌山水立軸。下面一行小字:「此畫於咸豐年間入林家,為林德昌所藏。後因家道中落,暫存於老宅房梁。」
林德昌。
林辰盯著那三個字,沒出聲。那是他爺爺的爺爺。他從來沒聽人提過這個名字。父親在世時,只說「林家以前在京城開過古董行」,別的什麼都不肯講。現在這個名字寫在冊子上,隔著上百年的紙墨,落在他手裡。
「辰子?」王胖子湊過來,「什麼玩意兒?」
「我祖上記的東西。」林辰把冊子遞給他,「你看看。」
王胖子接過去翻了翻,看不懂繁體,翻了幾頁就還回來:「這玩意兒值錢嗎?」
「不賣。」
「我就問問。」
林辰繼續往後翻。第十三頁是光緒官窯碗,第十四頁是那枚奉天省造銀元。他翻到第十五頁,黑色玉片。每一件東西,冊子上都有記錄。從董其昌到銀元到玉片,全是他這兩天從老宅裡找出來的。
翻到第二十頁的時候,他多看了一眼。那頁記著一件青銅小鼎,下面有一行註記:「此鼎為林德昌於道光年間得於京城琉璃廠,後因戰亂遺失,未入老宅。」丟了。冊子上記的東西,不是每一件都還在。
林辰翻到最後一頁。末頁上寫著一行字,和前面的字型不一樣,更潦草,像是後來補上去的。
「吾家之寶,不止於此。玉片為鑰,老宅為基。八角巷十七號之下,另有乾坤。基下有門,門上有槽。後世子孫得此錄者,當善用之。」
林辰把冊子合上,放回油布裡。
「下面說什麼了?」王胖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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