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白色床單上割出一道道細碎的光痕。
溫苒醒來的時候，身邊是空的。
枕頭上還留著一點冷杉的殘息，床單皺成一團，被子半滑在地板上。她撐著手臂坐起來，渾身像被鈍器反覆碾壓過，骨縫裡滲出綿密的酸脹。
但那股要命的灼燒退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鎖骨、手腕、腰側，青紫色的淤痕爬了滿身，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啃噬。
昨晚的記憶碎片一塊塊拼回來，胃裡猛地翻攪了一下。
溫苒掀開被子下床，腳掌觸到冰涼的地板，整個人打了個激靈，那點殘餘的昏沉被徹底逼退。她這才看清這間公寓的全貌。
大平層，落地窗，極簡的黑白灰配色。
唯一有溫度的，是茶几上擺著的一個白色藥瓶，和一杯溫度剛好的水。
藥瓶旁邊壓著一張便利貼，字跡潦草，筆鋒很重：
“藥每天一顆，能壓兩天，衣服在床頭。”
溫苒回頭看了看床頭，果然疊著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和一條灰色運動短褲。男款，衣襬大得能當裙子穿。她那身昨晚被汗和血浸透的衣服，己經不見了蹤影。
她換上衣服，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映出一張慘白的臉。
嘴唇皸裂，眼角有乾涸的淚漬，脖頸右側兩道深紅的齒痕，像蓋了個章。
溫苒擰開水龍頭，冰水澆在臉上，涼意從眉心往下，激得頭皮發麻。
她和丈夫的親弟弟上了床。
同父異母的弟弟。
圈子裡人人喊“瘋狗”的傅景臨。
溫苒撐住洗手檯，閉上眼。
可腦子裡翻來覆去的不是傅景臨，而是傅景辰。
那隻踢開她手的皮鞋，那管扎進脖子的鎮定劑，那扇“咔嗒”落鎖的雜物間門。
“你這副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的樣子，真讓我噁心。”
溫苒睜開眼，看著鏡子裡自己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噁心？
傅景辰，你才讓我噁心。
她吃了藥，叫了輛車。
九點二十分，車拐進傅家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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