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嫵批完最後一份作業，才摘下眼鏡，抬起頭，翹著二郎頭，雙手抱胸，用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打量著他。
沒了鏡片的遮擋，那雙眼睛裡的媚意更濃，可目光裡的審視卻一點沒少。
“說吧，昨天到底為什麼曠課？”
榮淵心裡一緊，臉上還繃著那套說辭：“老師，我真的發燒了——”
“榮淵同學，”上官嫵打斷他，身體往前傾，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粉紅色襯衫領口隨著她的動作變換了形狀，露出一小截鎖骨的弧度，“你當我三歲小孩？這麼明顯的謊話都聽不出來？”
榮淵心裡暗罵了一聲：這女人怎麼這麼軸。
但他面上依舊堅挺，一臉無辜和誠懇，眼睛裡就差配上一圈閃爍的高光了：“老師，我真沒騙您。就是那種突然的、猛烈的風寒感冒，來得快去得也快，我體質好，睡一覺就沒事了。
您不信可以問我室友，我給他發了資訊讓他幫我請假，結果他給忘了——”
上官嫵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
那雙眼睛因為著急解釋而顯得格外明亮，裡面沒有一絲心虛和閃躲，乾淨得像山澗裡的水。
他好像真的覺得自己編的這個理由天衣無縫，並且正努力想讓她相信。
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活了二十八年，她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油嘴滑舌想討好她的，有故作深沉想吸引她注意的，也有單純被她的外貌震懾住連話都說不利索的。
唯獨沒見過這樣的——明明是在狡辯，那雙眼睛卻乾淨得不像話，態度也算不上多恭敬，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想矇混過關的小聰明，卻偏偏讓人生不起氣來。
他看她的時候，真的就只是在看一個需要應付過去的老師。
這個認知讓上官嫵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翻湧了一下，像平靜湖面被風吹起一圈漣漪，又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她靠回椅背，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恢復了一貫的清冷。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聲音不輕不重，像在敲打什麼。
“這次就算了。”
她淡淡地說，“但記住，我的課上不存在‘下不為例’。下次再犯，平時分直接零分。”
榮淵一愣，隨即大喜過望：“謝謝老師！謝謝老師！保證沒有下次了！”
“行了，”上官嫵打斷他的彩虹屁，指了指門口，“手機拿回去。如果下次再在我課上玩，那就期末再還你。出去吧。”
“哎！好嘞！”
榮淵抓起桌上的手機像只被赦免的兔子飛快地溜出了辦公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腳步聲在走廊裡迅速遠去。
辦公室裡恢復了安靜。
上官嫵坐在椅子上許久沒有動，她側過頭，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到那個高挑的身影快步穿過走廊消失在樓梯拐角。她抬起手捋了一下頭髮，指尖從耳後順到髮尾，嘴角勾了勾。
“榮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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