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J省後柴蠻也變得蔫蔫的，她像只羽毛淋溼的雀兒，安安靜靜躺在椅背上，精緻小巧的臉自然仰著，大大的眼睛一點生機都沒有。
再穿過三座城市就到了她的家鄉——大約也不算家鄉，她的老家只是市裡的一個農村，騎士十五世都不會穿過的那種。
她想到岑燎，想到媽媽，心中十分惆悵。
她當然想岑燎活著，甚至希望媽媽活著，可她不想面對媽媽，不敢面對岑燎。
柴蠻是十八歲生日午夜從家裡逃跑的，她只穿了件純白的睡裙，孤零零在泥沼地裡奔襲，她的頭髮和眼睛都溼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燎哥——”
柴蠻猛烈拍打岑燎家破敗的木門。
岑燎半夜從夢裡驚醒，匆忙套了件牛仔褲就從床上摔下來，狂奔著打開了門。
“蠻蠻，發生什麼事了？”
岑燎把柴蠻拉到屋子裡，下意識緊緊摟住了她，“白天陪你過生日不還好好的，到底發生什麼了，告訴哥哥。”
柴蠻靠在岑燎寬闊的胸膛上，感受他胸膛起伏的生機與熾熱，惴惴不安的心總算找到了歸處。
“我媽……”柴蠻吸了吸鼻子，“要把我賣了……”
她流著淚，往日里亮著光的杏眸暗沉沉的，隻眼圈泛紅，晶瑩鹹苦的眼淚大滴大滴往下墜：
“是個煤老闆，說是能給一百萬彩禮……”
柴蠻一邊哭一邊大口大口喘著氣，肺部痛的彷彿被刺穿，卻怎麼也無法停止呼吸。
岑燎一手捂住柴蠻的嘴，一手輕拍她的脊背。
他是很生氣的，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氣息，“沒事，哥養你。”
他不會罵人，更不會罵女人，更別說這個女人是柴蠻的媽媽。
他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明天咱們離開這兒，反正也要在縣一中上學，不行哥就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週末也不用來回跑了……”
岑燎難得話多，柴蠻嗅到他手掌上氣味獨特的機油氣息，莫名有些心安。
“燎哥，”柴蠻緊緊抱住岑燎，“我只有你了——”
“乖。”
岑燎剋制著親吻柴蠻額頭的衝動，憐惜地撫摸柴蠻淋溼的烏髮。
“先去洗澡，哥給你準備好衣服，明天一早咱們就走。”
柴蠻靠在岑燎胸膛上搖頭，口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沾溼他赤裸健壯的胸肌。
“萬一她來抓我怎麼辦？”
岑燎捧起柴蠻的臉蛋，“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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