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浪心血來潮道:“對了,說到這個行業,我給你們講個故事,是我一個同行跟我說的,不保真。”
“說是有個回收店的老闆,平時做的都是街坊生意,屬於那種守著店過日子的型別。有一天下午,一箇中年男人進來,穿得普普通通,但拎著一個黑布袋,還挺沉的。老闆開啟一看,十根金條,每根一百克,整整齊齊,全是銀行金條。”
陳知意端著柚子茶換了個坐姿,像是正在調整接收角度:“然後呢?”
薛浪接續說道:“老闆一看這陣仗,心裡就開始打鼓了。普通人誰會拿一千克黃金來回收?普通人又哪來的一千克黃金?老闆就隨口問了一句‘大哥您這金條是自己買的還是別人給的’,那人說‘朋友送的’。
老闆一聽,腦子裡那個開關就被撥了一下,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人不對勁。後來又聊了幾句,發現對方是體制內的。老闆就覺得,這金條大機率來路不正,可能是別人送的禮。”
喬予舒端著長島冰茶:“然後他就動了心思?”
“對。如果換成是一般的回收店老闆,是不太可能對金條動手腳的。但那個老闆說要檢測成色,拿噴槍燒。那男人也沒多想,就站旁邊看著。老闆把十根金條擺在檯面上,一邊聊天一邊檢測,然後趁那人轉頭看手機的時候,在其中的三根金條上抹了一層洗潔精,用抹布擦勻,放回去。然後拿起噴槍對著其中一根燒,那根沒抹洗潔精的,金條燒得透亮,沒問題。”
“他燒到第二根的時候拿起了抹過洗潔精的那一根,噴槍一打,表面迅速變黑。那男人一看也沒太大的反應,說很平淡的說這根怎麼回事。老闆卻擺出臉色,首接把那根燒黑的金條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裡,說你瞧你像是當官的,沒想到拿假的來糊弄人。”
陳知意放下了柚子茶:“他在垃圾桶裡丟了三根?”
“對。他每燒黑一根就丟進垃圾桶,嘴上還罵罵咧咧。燒完之後把剩下的七根稱重結賬,讓那男人簽字走人。那男人全程沒說幾句話,可能是真的心虛,拿了錢就走了。”
薛浪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等那人走了以後,老闆從垃圾桶裡把那三根金條撿出來,用清水沖掉洗潔精,重新燒了一次,乾乾淨淨,三個九的足金。”
喬予舒和陳知意都在思考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或者說邏輯能不能站住腳。
結論是,這事真有可能發生。
但一切前提都建立在老闆要膽大心細,而那個體制內人員心虛,或者說覺得就算有三根是假的自己也還賺了大幾十萬的心理。
“那人後來沒回來找過?”喬予舒問。
“故事己經結束了,因為那個老闆連夜提桶跑路,換了一個地方開店。”
陳知意點了點頭,又滿是好奇:“還有沒有其他你們行業裡的……經典案例?”
薛浪笑著說道:“當然有。”
三人聊了一個多小時,吧檯上的空杯己經換了兩輪。
喬予舒那杯長島冰茶見了底,正吃著水果緩解酒意。
陳知意的柚子茶換成了溫熱的蜂蜜水,整個過程都顯得興致勃勃。
薛浪的威士忌續了兩輪之後也換成了溫水,體質變好以後,他的酒量也跟著變好了,但他並不會過多飲酒。
就在這個時候,吧檯另一頭走過來一個女人。
三十歲上下,穿一件黑色的緊身針織裙,領口開得不低,半球若隱若現的。
她端著一杯顏色鮮豔的雞尾酒,踩著細高跟走過來,在薛浪旁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
她偏頭看了他一眼,又順勢看了一眼喬予舒和陳知意的方向,目光在兩人之間那層不需要解釋的距離上停了一瞬,然後重新落回薛浪身上:“一個人坐了一晚上了,不悶嗎?”








